第7章

  “那其他的‘安妮’呢？”
  安妮不得而知，她连自己为什么会从数据变成人都想不通。
  “哇。”安妮没有什么表情，语调也很冷淡，“感觉想这么多是在为难自己。”
  “算了。”本来因为体验到了肚子饿而新奇的安妮，因为之后的回忆和思考，已经丧失了对新体验的兴趣。
  安妮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鸟形钟表，是起床的时间了。
  安妮掀起被子，打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像突破封印，一下都涌入了进来。
  和当时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光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这些阳光更暖，更有真正的“生命力”。
  安妮眯起眼睛，她的蓝色眼睛被光照的更浅，像透明的水。
  安妮打开窗户，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她坐在窗沿上。
  她满足地看着外界的一切，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身上产生的暖意。
  “是真的太阳。”
  “是真实的窗户。”
  安妮看着自己的手，她用手指摩擦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她被逗笑。
  “好痒哦。”
  “是真实的我。”
  “真实的我——可以打开真实的窗户了。”
  这一切的感觉都非常好。
  安妮觉得自己的姿势很舒适。
  但是对于其他看见她的人而言，却不是那样的。
  “安妮小姐，您是接了为韦恩家维护房屋团队的委托，替他们测试庄园窗户是否坚固吗？”
  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安妮，听见了下面传来声音，她在三层也听得很清晰。
  安妮向下看去——
  “是阿福！！！”
  安妮顿时像干坏事被抓包的狗，表面镇定，眼睛却开始慌乱地四处乱转。
  本身操控得熟练的四肢，也像刚开始学习的雏童般，有点不知道该先收回手臂，还是该先踩住地面。
  安妮险些真的坠下去——还好还好，安妮成功缩回了屋里。
  但安妮却觉得她即使从三楼掉下去，也不会受伤。
  安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这和自己学习的人类常识不一样。
  但她就像有蹄类动物会走路，鸟儿会飞翔般，觉得自己掉下去也不会受伤。
  想到这里安妮一愣：“哎？那我会飞吗？”
  安妮不是很肯定，但她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思考这么多了，她已经听见阿尔弗雷德的脚步声正向着她的房间过来了。
  看见那道光时安妮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这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是死神要来的讯息。
  “糟糕，现在装睡还有用吗？”
  安妮突然觉得以前游戏生活也挺好的，最起码能回档。
  “咚咚咚”，安妮的门被敲响，安妮整个人缓缓向着离房门最远的角落退去。
  安妮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这样就可以假装房间内没有人。
  刚才的事情只是老管家的错觉，是管家先生为韦恩奉献了一辈子过于辛苦而产生的幻觉。
  敲门声停顿了几秒，这次再响起的不是敲门声，而是阿尔弗雷德的英式口音：
  “安妮小姐，二楼的小餐厅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早餐，您如果还在房间内能听到这个讯息，会前往餐厅吃早餐吗？”
  安妮停顿：是早餐，而被忽视的肚子也再次提醒着安妮。
  安妮思考着继续装死和美味的食物两者的重要性。
  说真的，管家先生制作的餐点真的超棒...
  一回忆昨晚吃的食物，安妮觉得自己的肚子越发的饿了，人不可能装死一辈子，所以...
  “我收拾好就去——”
  安妮一边答应，一边用着和刚才两个极端的速度冲向了洗漱间。
  **
  安妮坐在只有她自己，哦，还有阿尔弗雷德站在一边的餐桌上，看着自己的餐点，开始思考人类早上几点才是起床时间。
  “只有我吗？其他人呢？”安妮看着空空的其他位置问。
  “理查德少爷昨晚回了布鲁德海文。芭芭拉小姐日常不住在韦恩庄园，昨晚与理查德少爷一起离开回到她自己家中。”
  “达米安少爷今早去了学校。韦恩集团有个会议需要蒂莫西少爷参加，在您测试窗户是否坚固时，我刚送他离开。”
  “咳咳咳、”什么都没吃的安妮却仿佛被呛到了一般，她转移话题，“那么布鲁斯呢？”
  “布鲁斯老爷还在睡觉，他每天都会错过早餐和午餐，一直到下午茶时间才会起来享用。”
  安妮点头，她完全无法这些不同行为中获得答案：“那我什么时间起床才是正常的呢？”
  “正常？”阿尔弗雷德以为自己养大了一只蝙蝠，又养大了几只小鸟，对于问题儿童已经很有经验。
  但依然被安妮的这个问题弄得微微诧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原本的语调。
  “您在没有安排且不影响身体的情况下，任何时间起床都是正常的。即使像布鲁斯老爷那样，总是将下午茶作为早餐也是正常的。”
  安妮有些懵，原来起床入眠时间是不需要严格遵守规定的吗？
  安妮有些无法想象，她又懵懂地接着问：“那么入睡时间呢？”
  “与起床时间是同样的道理，您可以自由地选择时间。”
  “早餐时间呢？”
  “同样的，安妮小姐。”
  “午餐时间也不需要一定要在十二点时进行？”
  “是的。”
  “但规律的饮食习惯会对你的身体更好，所以建议你规律的进餐与睡眠。”
  “只是建议？”
  “是的。”阿尔弗雷德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幽幽，“毕竟我只是一位可怜的老管家，他连让布鲁斯老爷放弃他的夜晚生活都做不到。”
  安妮懵懂的脸上，有一种人生观被刷新了的表情。
  她懵懂地拿起了牛奶，将一杯牛奶全部喝完，又拿起了食物，几口也解决了。
  美味的食物只是经过了她的舌头，没有在她的大脑皮层留下任何痕迹，她还在消化着刚才与阿尔弗雷德的对话。
  安妮忽略掉一堆系统的提示，看着系统日志中与阿尔弗雷德的对话，她发现了被更重要信息遮挡，而从没注意到的盲点：“布鲁斯有什么夜晚生活？”
  “您可以直接问布鲁斯老爷这个问题。”
  安妮想要自己收拾餐盘，被阿尔弗雷德制止，“请不要给布鲁斯老爷有辞退我的机会，这是一位管家该做的事情。”
  安妮被定在座位上：“那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呢？阿福先生。”
  “您刚来到哥谭，如果你希望去游览哥谭，我可以为你安排车。但我建议安妮小姐在布鲁斯老爷、又或者蒂莫西少爷陪同下熟悉哥谭后，再自行前往。”
  安妮点头。
  “至于现在，不如安妮小姐可以熟悉下您以后要生活的家——在韦恩庄园*探索一下。”
  “庄园内种植着数种植株，在后山有一片饲养着达米安少爷的蝙蝠牛、蝙蝠羊等，您有兴趣也可以去观赏。”
  “二楼有两间大小不同的影音室，可以满足你的观影...”
  “二楼有两间珠宝收藏室...还有...”
  “三楼有一间图书室...”
  “...”
  “......”
  “除了有人居住的私人房间之外，这些空间都是对安妮小姐没有锁的。”阿尔弗雷德详细地为新家庭成员介绍着。
  安妮认真地听着，她在阿尔弗雷德缓缓地讲述中，熟悉着这个原本陌生的地方。
  “谢谢你，阿福先生。”
  阿尔弗雷德微欠身：“有需要可以随时唤我，安妮小姐。”
  安妮看着阿尔弗雷德的身影缓缓离去。
  她开始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第9章
  安妮坐在餐桌前思考。
  她思考了五分钟。
  又思考了五分钟。
  思考到阿尔弗雷德都已经从厨房出来，路过了安妮，又淡出了安妮的视线。
  这对安妮来说真的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大问题。
  现在的安妮还不知道互联网是什么，如果她知道，并且熟悉那张经典海鸥梗图，那么安妮完全可以用那张梗图去表现她的心情。
  “我们要做什么？”
  “思考下一步去做什么。”
  “你误会我了伙计，我是说我们这一辈子的终极目标。归根结底，活着是为了什么？”
  “思考下一步去做什么。”
  **
  安妮觉得这个第一次由自己决策的行动，应该更加戏剧性，或者应该说更加有意义。
  就像安妮以前看的童话书一样，故事的主角开篇总要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行动，这样才能做为“开始”。
  但安妮想了许久，她都想不出自己要做什么才更符合这个戏剧性。
  安妮甚至想到，昨天提姆说的布鲁斯曾经将在醉酒后，将韦恩庄园烧毁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