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钢笔、最新款的数位板、甚至还有一条围巾,尽管现在是夏天。
他往下划了划,没划到头。
“...?”
方闻洲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的人。
“这些都是你刚买的?”
“对,怎么了?”
顾延答道,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好像下单十几件东西是件很普通的事。
方闻洲顿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顾延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高端商场的专线。
顾延按下接听,并打开了免提。
“顾先生您好,您订购的腕表已由专员送至附近区域,请问您现在的具体位置是?”
“xx小区xx单元楼下。”
“好的,专员将在十分钟内抵达。”
通话结束。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靠近停下。一位手戴白手套的男士撑伞走来,将一个印着品牌标志的硬质小箱递入车窗。
“顾先生,请您查验。”
“谢谢。”
男士离开,小皮箱被顾延放在了玫瑰花盒旁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断有电话打进来,方闻洲身侧逐渐被这些大小各异的盒子占据。
顾延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显示还有商品在路上。
方闻洲呼出一口气:“顾延,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顾延:“每个平台都买了点,忘记了。”
方闻洲闭了闭眼,伸出手:“手机给我!”
虽然不太清楚方闻洲想要做什么,顾延还是将手机放进他手里。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购物软件的页面。方闻洲点开订单列表,将那些显示待发货的商品一件件找出来,逐个操作退款。
顾延安静等他操作,等少年终于将所有商品退款完成,才开口:“你不喜欢这些吗?”
方闻洲把手机递回去,“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全退了?”
“太多了堆不下,而且很多东西,并不是我现在需要的。”
顾延低下头,“哦,那你还在生气吗?”
方闻洲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当顾延笨拙地把那些他认为好的东西一样样送过来时,他就不生气了。
男人的做法属实有点傻,傻得让他没办法继续绷着脸。
他退掉那些东西,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相反,顾延买的礼物他都能用到,只是东西实在太多,有些物品他家里本身就有,买回去也是闲置。顾延的心意他领了,但实在没必要这样浪费。
少年抬起下巴,点了点脚边几个已经送到的盒子:“地上的东西你也拿回去吧,我家里都有,用不着。”
顾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这话落在他耳里,意思再清楚不过,不只是东西不需要,连送东西的这份心意,对方也不想收。
方闻洲还是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顾延垂下目光,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弯下腰,开始将散落在副驾座位下的几个盒子,一个一个捡起来,叠放到后座去。
当他伸手去拿最开始那束包装好的玫瑰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在了盒盖上。
顾延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
方闻洲说,“等一下,这个我要了。”
顾延的手指还搭在盒子边缘,似乎没反应过来。方闻洲等了两秒,见他没松手,指尖稍一用力,将盒子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纸盒被方闻洲拿了过去,重新抱回怀里。
“花我要留着。”
顾延瞬间反应过来:“你原谅我了?”
方闻洲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掀开盒盖,将里面的花束拿了出来。
少年低头闻了闻玫瑰,随后,他抬起眼,问出了一个让对方措手不及的问题。
“顾延,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延整个人定住了。
方闻洲抱着那束玫瑰,往前倾了倾身,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顾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还没能完全确定方闻洲的心意,贸然承认,会不会将人推得更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方闻洲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答,总算耐心告罄。
他啧了声,抬起一只手不由分地托住了顾延的下巴。
顾延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思虑都在这一触碰下分崩离析。
方闻洲用了点力,将顾延的脸抬高了些,迫使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只能完完全全地映出自己。
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方闻洲看着他,轻笑了声:“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话音落下,他没给顾延任何反应的时间,闭上眼仰起脸,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方闻洲的吻很生涩, 只是贴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手指还托着顾延的下巴,顾延的目光垂落下来, 视线落在方闻洲近在咫尺的脸上。
少年闭着眼,强作镇定的模样底下,唯有轻颤的眼睫泄露出他的紧张。
都到了这一步了, 顾延再难克制, 他抬手,指尖蹭过方闻洲的耳际, 而后顺着下颌线缓缓抚下,直到温热的手掌若有若无地拢住少年纤细的脖颈。
一个带着明确掌控意味的动作。
方闻洲的睫毛颤得越发厉害, 下意识想睁眼,可还没等他看清顾延眼中的神色,就被男人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托着他下巴的手指似乎因他这番动作而卸了力,少年的手滑落下来,随即被顾延另一只手捉住手腕, 不容抗拒地举高按在了头顶上方。
亲吻不再局限于单纯的嘴唇相贴,顾延的嘴唇张开了一些,托着方闻洲后颈的手也用了力气将人按向自己,同时偏过头, 调整了一个更深入的角度。
“唔...”
方闻洲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本能地想抬手推开,可被制约在头顶上方的手早在唇舌交缠的湿濡水声中, 便绵软下来。
顾延的吻起初还有些克制,但很快为数不多的克制就崩解了。他的舌尖试探性地抵开方闻洲的唇缝, 长驱直入。
车厢内的空气陡然升温, 方闻洲被吻得向后仰,背脊抵在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顾延顺势压过来, 手臂撑在他身侧,将人困在了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那束白色玫瑰被挤压在两人中间,顾延的吻变得深入而贪婪,他吮吸着方闻洲的下唇,舌尖扫过齿列,探入口腔更深处。
狭小的车厢空间里,暧昧的水声与急促的喘息被无限放大。
顾延近乎贪婪的掠夺方闻洲口中的气息,方闻洲只觉得氧气被一点点抽空,晕眩感伴随陌生的酥麻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浑身发软。
就在这意乱情迷中,有什么坚硬而灼热的东西,隔着几层衣料不容忽视地抵住了他的小腹。
方闻洲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了一瞬,整个身体顿时僵住了。
那触感太过清晰,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轮廓,他并非懵懂无知,刹那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顾延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喷洒在方闻洲的唇角,滚烫得吓人。
许是担心事情失控,少年原本被吻得失了力气的手,竟从那桎梏中挣脱了出来,手腕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发红,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掌心抵上顾延滚烫的胸膛,往外推拒:“......顾延。”
破碎的音节从两人紧密交合的唇齿间逸出,少年推拒的力道并不坚决,可还是让顾延停下了动作。
顾延稍稍退开些许,眸色黑沉,其中翻涌的情潮尚未平息,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身下的人,胸膛随着喘息剧烈起伏,紧紧贴着方闻洲推拒的掌心。
那束白色玫瑰早已被挤压得不成形状,花瓣零落,落于地上。
方闻洲仰靠在车门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湿润,眼睫上沾着不知是情动还是缺氧沁出的细小泪珠。
顾延垂着眼看他,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其中翻涌的情潮尚未平息。
“怕了?”顾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怕?男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害怕了?更何况是他先主动的。
小腹处的触感还抵着他,方闻洲没有躲,反而挑衅的抬起眼,湿润红肿的唇瓣轻启,吐出的字音像带了钩子。
“怕什么?”
少年的手慢慢地攀上了顾延的衣襟,指尖先是触碰到领口处,然后手指往中间移动,最终停留在了领带结处。
他没用多少力,只是用食指若有似无地勾住了领带结的布料。
空气里的热度非但没有因为方才的暂停而冷却,反而更加粘稠起来。
顾延的眸色更深了。他没有回答方闻洲的问题,只是低下头,再次逼近,意图不言而喻。
男人想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吻,可惜这一次,少年没有让他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