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野脸上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容,接口道:“妈,如果您想吃苹果,我现在就可以给您买一卡车。”
“好了好了。”陆母笑着摆手,“妈知道你孝顺,开玩笑的,你还不了解你妈吗?”说着,目光越过陆铮野,看向后面有些局促的谢诩舟,语气依旧温柔,眼神却认真了起来:
“小谢啊,辛苦你了。我们家小野呢,从小就这样,占有欲强得有点过分。他的东西,哪怕是自己不要了,扔在角落里落灰,也绝不会允许别人碰一下。他自己有一个专门的房间,就用来存放这些他不要了的东西。”
说到这,陆母顿了顿,将视线转回儿子脸上,语气郑重的告诫:“不过,小野,妈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人,不是东西,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和感受。你不能把对待物品的那一套,用在小谢身上。喜欢一个人,更要懂得尊重和珍惜,知道吗?”
谢诩舟在一旁听着,心情复杂难言。
陆铮野的母亲似乎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成了陆铮野的恋人。但很可惜,她搞错了。
他与陆铮野之间,并非她所想的那种恋人关系。
——三年的协议,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半,还剩最后半年,他就要走了。
陆铮野听完母亲的话,神色未变,只是平静的应道:“我知道的,妈。”然后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对了,您今天过来,跟爸打过招呼吗?”
陆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就那么急着赶妈妈走呀?”
“我是怕爸找不到您,回头又该跟我闹脾气了。”陆铮野语气无奈,眼底却带着笑。
“哼,你们父子俩,一个德性!”陆母佯怒,随即又笑了,目光再次温柔地落在谢诩舟身上,“好啦好啦,妈今天就是实在好奇,忍不住想亲自过来看一眼未来的儿xi......儿婿。现在人见到了,很好,妈妈非常喜欢,也非常放心。”
“等你们举办婚礼,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仪式,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呀!我可是专业的设计师,最喜欢设计这些充满爱意和仪式感的东西了。”
说到自己热爱且擅长的事情,陆母的眼睛闪闪发亮,带上了少女般的羞涩和兴奋,双手捧着脸颊,笑得像个怀揣秘密宝藏的小姑娘。
陆铮野眼神柔了柔,但不妨碍他挽起母亲的手臂,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赶人:“好了,妈,这些以后再说。我送您回去。”
“不用你送,我又不是没带司机。”陆母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好好陪小谢吧。”
“那我送你到门口。”
陆母这次没有推拒,任由儿子挽着,朝外走。走到客厅与玄关交界处时,她回头,朝还站在原地的谢诩舟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小谢,下次见啦!拜拜!”
谢诩舟下意识回道:“拜拜,下次见,伯.......母。”
陆母听到伯母这个称呼,笑得更开心了,朝谢诩舟眨了眨眼,才转回头。
陆铮野在这时微微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铮野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等我回来。
走到四合院外的青石小径上,确保说话声不会被里面的谢诩舟听到,陆妈妈停下了脚步。她拍了拍儿子挽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
“小野。”她抬起头,直视着儿子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深沉得多的眼睛,“刚才妈妈在里面说的话,妈妈希望你是真的听进去了。”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
陆铮野垂眸看着母亲,风带着暖意,吹动他额前一丝不驯的黑发。他平静的开口:“不会了。”
陆母闻言一怔。
如果儿子只是回答“不会”,她不会是如此反应。加了个“了”,意味着儿子并非没未想过,甚至可能差点做过。
......刚才在屋里,她说儿子和丈夫一个德性,并非全然是玩笑话,她是真这么想的。
有些事情,她亲身经历过,当年她与丈夫之间就曾差点走到无法挽回的境地。万幸那只是一场误会,而她的选择也足够坚定,才没有让裂痕变成深渊。
可事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后背仍旧惊出了冷汗,至今记忆犹新。
她一边心惊于丈夫那仿佛要焚毁一切的“疯”,另一边,又因这份“疯”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俗话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丈夫的爱浓烈到恐怖,而她,恰好迷恋并需要这份浓烈到恐怖的爱意带来的绝对安全感。
但丈夫和儿子是不同的。丈夫有她,儿子呢?儿子喜欢的那个人能接受儿子那份浓烈得恐怖的爱吗?
想到这,每每当她在儿子身上渐渐看到丈夫的样子时,作为母亲,她就一阵担忧。
儿子将来喜欢的人,最好是同样深爱着儿子,并且内心足够强大、足够包容,能够理解和接受儿子的这份不正常。
否则,等待双方的,只有悲剧收场。
也正因如此,当儿子年近三十,身边也没个人时,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中没有半分焦虑,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关于儿子有人了的消息,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是儿子主动向她透露的。
如果不是儿子主动说,她根本不会知道,她不是那种恨不得掌控孩子一切行踪、窥探所有隐私的控制狂母亲。
在她这里,儿子永远是自由的。当然,底线是不能触碰法律和基本道德。
所以,当年儿子十几二十岁正值最叛逆疯狂的年纪,满世界跑着玩那些要命的极限运动,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把陆老爷子急得差点犯病,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至于丈夫......丈夫的眼里,从来只有她。如果不是她想要一个孩子,根本不会有陆铮野。
陆妈妈叹了口气,仰头望向被四合院屋檐切割出的天空,语气释然:“本来,妈妈很担心你。”
说着,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儿子英俊沉静的脸上。
“担心你会伤害自己,更担心你会伤害到别人。你所有用的那些东西......注定你一旦失控,破坏力将是惊人的。”
她的眼神温柔而通透。
“好在现在看来,是妈妈多虑了。”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柔地抚了抚儿子的手臂,脸上绽开一个安心而欣慰的笑容:“宝宝,你和妈妈果然很像,不仅是在口味、喜好上,连在运气这件事上也是。”
“我遇到了你的爸爸。”
“而你。”她眼中带着祝福,笑靥如花,“也遇到了那个能够与你携手一生、彼此容纳的人。”
【作者有话说】
马上到文案!终于要回收文案了[墨镜]
第48章
谢诩舟最近忙得像只连轴转的陀螺。
公司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光是招人就够头疼。筛选简历、面试、评估技术能力......每一项都得亲力亲为。更不用说,作为初创公司的核心之一,他还得时时盯着新人的实际表现和磨合情况。
而其中最耗费精力也最让他身心俱疲的,是任何公司都逃不过的业务。
邵宇是典型的技术型人才,敲代码、搞架构是一把好手,但性格内向腼腆,一到需要对外沟通的场合就卡壳。
于是,所有的商务拓展几乎都压在了谢诩舟身上。
这天晚上,京市某五星级酒店的包厢内。
水晶吊灯折射出过分明亮的光芒,照在满桌精致的菜肴和价格不菲的酒水上。
谢诩舟坐在主宾位旁边,对面是这次意向合作方:一家规模不小的互联网公司的采购负责人,姓金,三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品味略显浮夸的西装。
金先生外貌算得上周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总带着一种黏腻的不加掩饰的打量,瞬间就将那份帅拉低了好几个档次,只剩下令人不适的淫邪感。
“来来来,小谢总,年轻有为啊!这一杯,必须敬你!”金先生又一次端起分酒器,亲自给谢诩舟面前就没空过的酒杯斟满,“合作嘛,诚意最重要!先喝酒,喝到位了,什么都好谈。”
谢诩舟胃里已经翻江倒海,酒精灼烧着喉咙和食道,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端起酒杯:“金先生客气了,我们公司虽然小,但诚意和实力都是有的。关于之前发过去的方案......”
“诶!不急不急!”金先生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自己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方案嘛,回头慢慢看。今天主要是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感情到位了,生意自然就来了!是吧?干了!”
又是一杯高度白酒下肚,火辣辣的感觉从胃里直冲头顶。
谢诩舟强忍着不适,再次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金先生说的是。那关于我们提出的技术架构和......”
金先生仿佛没听见,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谢诩舟面前的骨碟里,身体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小谢总今年多大?我猜二十四五吧?刚毕业。啧啧,真年轻,长得也精神。像你这样的人才,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我手底下正好缺个得力干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