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恒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也是这么想我自己的,但遇到你之后就不一样了。”
季笑凡把手机摸了过来,短暂沉思,说:“给你听样东西。”
周彦恒:“什么?”
季笑凡故意吓他:“你和我说过的话啊,你知道有录音,但是从来没听过,可别以为我是在诈你。哪怕你不害怕这段录音,它对我来说也有用,我可以带它去找郭启声,找秦小波。”
“什么啊……”周彦恒只能用轻笑来掩饰,很显然,或许即将面对过去的冷血和不堪,他有点慌了。
“听吧。”
季笑凡落下手指,打开了音频文件。
音频开始播放。
第73章 旧风景冷意点拨
录音开始播放,当事人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和罪魁祸首分享自己的痛楚。
这是一段大约七个月之前的回忆,地点是深动中关村办公地,某楼宇办公区,7f,d4,休息室。
(一开始是敲门声,再是几乎听不到的应答,然后是推门声,反锁声。)
季笑凡:“其实你不用来,待会儿结束我直接打车去你家。”
周彦恒:“给你的。”
季笑凡(打开装支票的文件袋的声音):“什么?”
周彦恒:“支票,给你的红包。”
季笑凡:“给红包干什么?又不过年。”
周彦恒(亲吻季笑凡颈侧的声音):“不需要理由,就是给你零花的,随便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开心就好。”
季笑凡(文件袋子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多少?”
周彦恒:“没多少,出去旅个游也好,散散心,应该够付机票和酒店。”
季笑凡:“我不要。”
周彦恒:“你当成是朋友的赠予就行。”
季笑凡:“别别别,你这种朋友我可不敢交。”
周彦恒:“那个……我买套了。”
季笑凡:“woc你……这是在公司,你是不是忘了深动新加坡那件事?”
周彦恒:“我要回趟加拿大,然后去纽约处理一些工作,参加一场国际会议。”
季笑凡:“可是——”
周彦恒:“这次没夸张,我发誓,回来最早也是两个星期之后了。”
季笑凡:“你有没有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
周彦恒:“但我说的真的是真的,现在是十月中旬,我再回国内大概是十一月份了。”
季笑凡:“时间还是很快的,转眼就从夏天到冬天了,第一次见你那天天气真的很热。”
周彦恒:“你居然还记得。”
季笑凡:“我折戟的第一步,怎么可能不记得。”
(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笑凡:“这里是公司。”
周彦恒(反驳的语气):“没关系,休息室怎么说都比会议室好,没有摆在明面上的摄像头,没有录音设备,也没有会透人影的磨砂玻璃,被预定了就不会有人敲门,被撞见的概率很低,而且现在是周五晚上,该走的人全都走了。”
(继续是一些无法分辨的声音,接吻的声音,水声。)
周彦恒:“可以吗?”
季笑凡:“速战速决。”
(解开裤子的声音,脱衣服的声音,短促而且压抑的呼吸,还有接吻声。)
季笑凡:“轻点。”
季笑凡:“你真的……要走那么久?十一月才回来?”
周彦恒:“也是迫不得已的,很久没回家了,但主要是工作原因,必须过去一趟。”
季笑凡:“好吧。”
周彦恒:“好吧是什么?”
季笑凡:“没什么啊,随口说的……你慢点啊,弄疼我了。”
周彦恒:“稍等一下,我去铺垫子,我带了。”
季笑凡:“嗯。”
(弄东西的细微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接吻,人应该是躺在了做好准备的床上。)
(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季笑凡(开玩笑的语气):“那你,回到了加拿大,可要……想我……我靠,轻……”
(依旧不可描述的声音。)
周彦恒:“你听话吗?听话我就想你。”
季笑凡:“神经病……”
周彦恒:“不好意思,开个玩笑,助助兴。”
季笑凡:“恶俗woc……”
(还是不可描述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也夹杂着人声的调情,以及一些闲聊。)
(终于安静下来了。)
季笑凡:“保洁阿姨周一会追杀咱俩的。”
周彦恒:“还好吧,不是有垫子嘛?我提前都有考虑,别担心,就算弄脏了也没事,我找个人来打扫就好。”
季笑凡:“下一个在这里睡觉的同学会追杀咱俩的。”
周彦恒:“那我待会让michael找个保洁来,没关系,刚才很注意的,你看,都很干净。”
季笑凡:“什么时候回加拿大?”
周彦恒:“后天走,暂定是这样,郭启声到时候也去纽约,我从家到那边跟他会合。”
季笑凡:“你跟他关系好吗?”
周彦恒:“还可以吧,同事,很难说关系好,但也不是不好,正常的关系,他这个人比较爱发脾气,我跟思平我们都习惯了。”
季笑凡:“思平和谁谈过恋爱?”
周彦恒:“不知道,她不大喜欢聊这些,也可能真的没太多精力,她一直都很忙。”
季笑凡:“看吧,同为高管,人家都在搞事业,就你整天想着乱七八糟的。”
周彦恒:“我也需要工作以外的体验,而且我能平衡得好,所以没关系。”
季笑凡(看哒嘟群聊):“我靠,他们都加完班走了,就剩下我了,你这人真的……烦死。”
周彦恒:“没事,你带着电脑去b3,我在车上陪你弄完,然后去我家。”
季笑凡:“不是……”
(长达十秒钟的接吻声,有口水响)
周彦恒:“你去拿电脑,我在电梯等你。”
季笑凡(踹人声):“我靠你死了,把我嘴亲肿了……”
录音播放结束了。
音频文件自动跳回开头重播,季笑凡拿起手机,将播放器关掉,最终把手机也关掉。
意料之外,这场关于过去的揭露仪式的过程中,两个人都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保持着沉默。
直到季笑凡关掉了手机。
“说说感想,”他红着眼睛,侧脸看向坐在床边抱着自己的人,非常艰难地弯起嘴角微笑,说,“我在这里面很傻是不是?你都决定好回加拿大之后不理我了,我还在要求你想我。”
“抱歉,”周彦恒收紧了胳膊,从他身后将他环绕,脸埋在了他肩膀上,许久之后才说,“你不傻,是我傻才对。”
季笑凡轻轻吸鼻子,忍着不哭,问:“听完了之后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人吗?这么会演戏,天生的戏精吧?”
“我不会再跟你演戏,会一辈子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
杀人更要诛心,季笑凡不懂得高段位的爱情兵法,可是他聪明,所以总是能想出点招数的。然而,在播放录音的过程中他仍旧忐忑,完全不是所谓的“胜者”。
他与他两个人都很狼狈,不过是两种不同的狼狈。
他告诉周彦恒:“不要这么可怜,不管怎么比,你都比我厉害,给你听这个可不是欺负你。”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极端的情绪让人丧失掉细致观察的能力,抱的人和被抱的人缓缓对视,自己的泪掉下去的一刻,季笑凡才察觉到周彦恒的眼睛很红,他正看向自己,以一种深情的、轻微克制的、死里逃生的目光。
他说:“来,我给你擦擦,把你这么个坚强的人惹哭这么多次,我真的真的很难受,很心疼。”
季笑凡被他用纸巾擦着眼泪,没事要做,就拿着自己的手机翻来翻去,说:“要是我不爱你,我就不会回头,是你把我掰弯的,所以你也算是我的白月光。”
说着说着,季笑凡笑了,眼泪却擦不干,流得更凶了,他看了悉心照顾他的周彦恒好一会儿,忽然哭得更大声,然后冲动地拿起手机,选择刚才的音频,以及那些微信截图什么的,全都删了。
“删了,都没有了,”他将手机举给周彦恒看,说,“最后相信你一次,主要是不想带着防备谈感情,太假了,全都是包袱。”
本来站在地上去取纸巾的周彦恒,直接呆在了原地,他看向他,然后扔掉纸巾盒子,跪到了床上,揽住他的头,狠狠地亲了一口,继而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不用告诉我有没有备份,不用说,”周彦恒落泪了,低声,诚挚,“笑凡,你删不删都没关系,如果留着它你能安心点,那就留着,我在想,我们要结婚,要一起生活,去见彼此的家人,找个喜欢的城市定居,我学做中餐……我想和你也成为家人,所以结婚是最好的办法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