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现在,十八岁的路间,那头绿色锡纸烫早早被剃光了, 也褪去了些许十六岁时的稚嫩, 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上也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眼睛也拉长了一些。
身高身材那些就不用说,全都有变化。
唯一不变的,应该只有拿自己没办法这一点吧。
虽然重生以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开始质疑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路间,可话说回来,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了解路间的各种情绪。
比如现在耳尖泛红,并不是害羞或者被夸奖难为情, 纯纯是激动了。
路间一激动就会耳朵红。
剑一样锋利的眉毛也会微微蹙起, 那股开心劲比ak都难压, 如果路间是只阿拉斯加, 此时尾巴应该摇成了螺旋状。
事实上,路间在某些方面确实和阿拉斯加很像, 体型高大、外观突出, 性格温顺友善,是很合格的伴侣,不怕冷。
冬天外面下雪, 他需要开暖气,路间就不需要。
有一回他跟领导出差去了, 回家前想给路间惊喜就没告诉路间,没想到,他打开家门, 家里和外面一样冷!他才发现路间从来不开暖气。
幸好西城不是北城,西城风大点, 下雪了气温也还算凑合,北城那儿一入冬没有暖气腰命。
“看屁呢?”
程时序龇着两排大白牙,笑着说:“对啊,看你的屁股。”
路间伸手,“我给你变个魔术。”
程时序认真起来,“哦?你还会变魔术?”这个他真不知道。
只见,路间右手握成拳,左手抱住右手,眼睛定定看着程时序,“不要眨眼。马上就要变了。”
程时序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手。
左手缓缓拿开,就在程时序以为会变出一朵玫瑰花儿时,右手的中指弹了起来,“我操,你耍我呢!”他拿起靠枕朝路间甩去。
路间潇洒的接过,哈哈大笑起来,“大傻瓜。”他也不想笑的,但只要一想起刚才程时序黑不溜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魔术’就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后拿抱枕捂着肚子,猖狂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你死定了我跟你说。”程时序左右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弄死他,顿时美好回忆消失了,酒也彻底醒了,这时,技师端着两个盆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施法,他无可奈何地说:“狗路间,你跟宸哥家那只二哈一样狗。”
路间晃了两下脑袋,心情十分愉悦,噙着笑意把脚伸进生姜桶里,他看一眼程时序那桶泡脚水,只表面浮着一点生姜,“麻烦你再多加一倍,他怕冷。”
“好的先生,稍等。”技师走出去。
程时序好奇地问:“你咋知道我怕冷?”
路间抿抿唇,眼神几经变换,“猜的,细狗经得起什么寒?”
“你!”程时序气得头顶冒烟,却又没办法反驳,他真的怕冷啊。不怕热,就怕冷!但是说他细狗真的太伤尊严了,他哪里细了!他明明很粗!
但是技师在这儿,还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只好转移了话题。
“对了金意呢?他刚才不是在这儿?”
程时序端着茶水喝一口才想起他本意是来找金意看有没有路间的消息,结果路间找到了金意不知所踪。
路间双手枕着脑袋,语气散漫地说:“他教练喊他来见个人,估计得等一会儿。”
“麻烦坐到这里来。”技师提醒道。
俩人一起坐在脚凳上,享受着后背按摩服务。
“力道重点。”程时序比较吃力,每次按摩都得跟技师说一声,没办法,从小摸爬滚打,练跆拳道整天青一块紫一块的,普通力道按了和没按一样,“他喜欢打拳。那你呢?你为什么放弃?”明明擂台上的路间很鲜活,至少比每天跑业务摆摊的样子鲜活。
路间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地说:“我确实挺喜欢的,但谈不上放弃这两个字。再者,他比我有天赋。有什么天赋做什么事,这不是很正常么。”他不是没尝试过,不行就放弃呗。
打过两场莫名其妙的hei拳,身上伤挺重的,打得是爽,但也经不起一直住院啊,医疗费一大笔。
两年前和肥熊打的那场让他看清了差距,如果换成金意,应该不至于到绝境才能还手。
认清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还是很重要的。
一条道走到黑,对他没好处。这是他的生存策略。
“小路同学说得这么豁达,那你项目找不到投资人或者去酒局被刁难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天赋就放手呢?”
路间侧目:“跟小程同学学的。让你别来找我,你非来,搞得我现在也不讨厌你了,所以啊,我跑业务的时候也得这么缠人才行。”
程时序身体不能动,脑袋转过去,“哦哟,讽刺我是狗屁膏药呢?甩不掉是吧?”
路间张嘴还没说出口,程时序又正过头,“我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就算你再讨厌我,那我也得跟鬼一样缠着你。大不了你打死我咯。”说完他朝路间wink,“小路同学也舍不得吧?”
“你不轻言放弃,那全息实验为什么......”路间脱口而出又及时刹住车,“你真的和鬼一样。”
房间内播放着音乐,程时序没听清前面的,只听到路间说他像鬼,他把下眼帘一拉,做出鬼脸,“鬼夫喜欢吗?”
“你爹的,动不动就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路间眼神往后一瞥,后边还有俩技师呢。
程时序也看向后面的技师一眼,笑呵呵地说:“我哪里恶心了,是你先说我是鬼的。”人技师眼皮都没抬一下,跟行尸走肉一样,上班累得很,谁有时间听八卦。
他仔细想了想,假如他死后没有重生,又或者现在其实才是他的一场梦,那算不算做鬼都要缠着路间?
嘶~
想想还真有点猎奇。
“你又在憋什么坏屁?”
路间询问的声音让程时序停止天马行空的想象,他把脚从泡脚桶里拿出来,湿哒哒的踩在路间的裤腿上,“你看,我现在是阴湿男鬼。”
路间盯着那只脚:“......”
“有病去三院治治。看见你这么个病例,全体医生都要激动起来。”他推开大腿上的脚,拍拍裤子,“把老子弄得湿哒哒的,纯水鬼,走过路过都要被你拖下水。”
此时正在进行背部按摩,程时序俯身,双手撑在面前的靠椅上,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不对,是你把老子拖下水的。”
“我可去你的吧。”路间同样摆出和他一样的姿势,感受着背部按摩,一整天跑业务下来,哪哪都酸痛得很,被按一按真爽。
没多久前,他还是帮老师傅打下手的那一个,想过学点按摩手机直接去当技师,万一以后还能开按摩店,不了了之。
想过学点汽修技能,以后开间修车店,最终也以失败告终。
摆摊卖奶茶,收入还可以,但物价上来后就没竞争力了。卖过房卖过车,每天蹲在小出租屋里忙活这个忙活那个,终于让他搞出一个小机器人。
投资拉不到,做不了完整的,他就只能先跑业务把钱挣了才有资金买那些器材。
“晚上要不要来我房间?”程时序语调上扬,带着戏谑的瞟着他。
路间竖中指:“滚。”
程时序扬着嘴角,“想哪儿去了,是我的游戏房间。好久没玩手柄游戏了,这边酒店套房有配置,你陪我玩一会儿吧。”前世路间经常陪他玩手柄游戏,还会把超级玛丽等一系列人物模型更改成派大星和海绵宝宝,一人玩一个。
不过别看路间聪明,手柄游戏可玩不过他,每次都是他带路间飞。
“不去,等会儿金意来,我要跟他喝两杯。”
“我要......”
“你不要。”路间强势打断,“他不待见你,你别来。”
程时序:“......”
直到按摩结束,程时序都憋着气,前世不招待见,现在也不招待见,区别是老路间才不会这么直白的拒绝他,老路间总希望他们可以和平相处,做过许多调停。
可惜,他似乎做人很失败,死前和金意见的那面,金意跟他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是金意单方面要求他离开路间,他说做不到,金意自己就把自己气成气球了。
“路间,你会后悔的,后悔现在对我这么差劲。”程时序思来想去,万一哪天路间有了前世的记忆,那他一定要路间追夫火葬场才行!
每次都把他推开,他也会伤心的好不好。
好吧。在小路间视角自己也很莫名其妙的。别火葬场了,小小对他笑一下,他就原谅了。
“后悔......”路间嘴里来来回回念了两三次这两个字,随后眼神复杂的笑了一下,笑意完全没有漾开,反而带着一些懊恼,“是挺后悔的。”
“哦?现在就后悔啦?”程时序又来劲了,“没事儿,都哥们,原谅你了。”
路间:“......”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侧过脸,看着笑眯眯闭着眼睛享受的程时序,神色里带着他看不见的柔和,张嘴道:“谁跟你哥们,金意才是我哥们。你想当我哥们再修练个几百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