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挥挥手赶人:“不招不招。”
  男人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姜果拒绝，一大高个傻愣愣站在那，头发衣服都是湿的，看着竟然还有点委屈。
  姜果看着那对金色眼睛，想起小苹果，这人怎么跟猫一样笨，不知道打伞吗？ 叹了口气，姜果说:“你干嘛来我这里找工作，我就一小店，可开不了高工资。”
  男人皱着眉思索片刻，似乎也觉得自己那句“倒贴上班”太假，于是说:“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身上也没有钱，只要你能管吃管住，我干什么都可以……”
  姜果还是不信，这都是现代文明社会了，怎么可能有人没朋友。
  “你看，我很有力气的。”为了证明自己，将室外那些姜果懒着没搬的水果箱全搬了进来。倒是挺老实的。
  姜果让他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男人诚实道:“没有。”
  “你玩儿我！”姜果怒了。
  男人眨眨眼，仍旧是那副委屈的样子，说:“你又凶我。”
  第4章 怪的男人，香的猫粮
  暴怒的姜果直接将人送进派出所，警察同志问男人名字，他想了想说:“我叫姜逢。”
  这么巧，还一个姓呢。
  “你有病吧！”姜果又生气，这男的绝对故意的。
  系统里好几个姜逢，对比照片，却没有一个是面前这个姜逢，这倒不好办了。
  没亲属，没来处，没身份证明，什么都没有，就是个黑户嘛。
  警察同志“啧”了一声，让姜逢登记一下，去采集dna，然后当场打一个落户申请。
  “你这情况可难办，回去等通知吧，不会太快，也不要着急。”
  姜逢点点头，他不急，姜果急。
  “警察叔叔，”姜果赖着不走，“他真不是什么犯罪分子？”目前看来真不是，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姜果傻了，带着姜逢出了派出所，以为人家是骗子，没想到比骗子还麻烦，是个黑户。
  如果是骗子，他可以揍一顿，如果是黑户，他还真做不到把人赶出去，因为姜逢有一双很像小苹果的眼睛。
  唉，小苹果。姜果又开始思念自己的小猫了。
  俩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姜果蹲在派出所台阶上，抬头问姜逢:“你真叫这个名字？”
  “嗯。”
  “你没家人，那你平时都做什么的？”
  姜逢想了想说:“从有记忆开始，流浪。”
  哇。
  唉。
  姜果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姜果像是终于纠结许久做了个决定，说:“算了算了，这样，你在我店里打工，晚上住店里看门，吃饭就跟我一起，在你落户之前，我一个月给你开两千块钱工资，行不行？”
  “……”姜逢不说话了，盯着姜果看了好久，把姜果都看不自在了，才“嗯”了一声。
  于是，水果店来了一个新店员。
  新店员姜逢，干活利落，沉默寡言，就这半天的表现来看，姜果还是非常满意的，他把自己的旧手机翻出来，又用自己身份证给姜逢办了电话卡，至于修手机和办卡的钱——姜果感觉自己当老板的，得大方点，就当送给姜逢了。
  姜逢拿着手机，不太会用。
  “你以前没用过？”姜果难以置信。姜逢诚实回答:“看人玩过。”
  天呐。
  姜果感觉自己如果表现出同情的话，有点不礼貌，只好装作完全不惊讶的样子，教姜逢注册微信，拨打电话。
  好在姜逢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已经会蹲在角落玩水果忍者了。
  晚上吃饭时，姜果又发现了姜逢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人用筷子好不熟练，就这还要挑食，把所有蔬菜都留在碗里。
  流浪汉还挑食？
  姜果没见过这样的流浪汉，但姜逢那种从未进入过社会的愚蠢太过清澈，姜果只能相信。总之两个人相处还算融洽，姜果还拍了照片发在姜氏家族群里。
  “集团人事变动通知:员工小姜新鲜入职。”
  老姜老李在外边没空搭理他，百忙之中回复了一个大拇指，已阅。
  姜果看着群里爸妈发来的合照，嘿嘿笑了笑，看到姜逢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干活，觉得就这样收养一个员工其实也不坏，毕竟工资两千块钱还要人晚上看店，他都觉得自己有点万恶奴隶主的感觉。
  直到当天晚上，姜果在监控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他才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监控左下角的时间显示在21:36，姜果睡前不放心，点开监控想看看姜逢到底是不是个和自己一样的老实人。
  姜逢在仓库门前支起行军床，夏天温度高，姜逢给他准备的凉凉被在他身侧堆着，过于高大健壮的身材让他只能尽力把自己缩起来，才不至于让双腿掉到地上。
  21:40，姜逢翻了几个身，揉揉肚子，从床上起来，打开灯，鼻子嗅来嗅去，一直嗅到收银台前边，眼睛一亮，在监控的夜视画面中闪着光。
  果然忍不住了吗！
  姜果警铃大作，以为姜逢要开始什么不法行动，果断打开了录屏大师。
  21:42，姜逢从凳子下边扯出猫粮和猫条，打开封口，一口干粮，一口猫条，一边吃一边露出满足的表情。
  姜果目瞪口呆，关上录屏大师，躺倒在床，脑海中一团乱麻。今晚的饭难道不够吃吗？
  店里那么多水果，难道不能吃吗？猫粮莫非……真的很好吃吗？
  姜果摇摇头，发现自己竟然试图理解一个怪人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目前看来，姜逢是个老实人，收银台那么多钢镚他没要，就偷点猫粮吃，不仅是个老实人，还是个有胃口很大、患有异食癖的老实人。
  姜果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说了句“天呐”，迅速做出两个决定，第一个决定，要让姜逢和自己住在一起，不能让他再偷吃，第二个决定，以后要给姜逢多点一份饭，不能再让他饿到吃猫粮。
  这边的姜果良心发现，而另一边监控里的姜逢终于心满意足了，在店里姿态闲适地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因素，方才躺回行军床，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蜷缩成硕大一团，睡着了。
  第5章 软的尾巴，甜的嘴巴
  自从知道姜逢晚上偷偷做了什么之后，姜果总忍不住偷看姜逢，几次被姜逢抓个正着。
  “你为什么总看我？”
  姜逢想不通就问，反而让姜果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要考虑到姜逢的自尊心吧。
  姜果托着脸趴在柜台上说:“你眼睛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姜逢闻言停下动作，扭过来用一种姜果看不懂的眼神一步步走近:“……你为什么这么问？”
  太近了，姜果觉得脸有些热，向后靠了靠，抬头说:“我之前有个猫，你们俩眼睛很像。”
  姜逢笑了笑，也不像是开心，说:“你的猫？”
  好吧！
  姜果本来就心虚，被这么一问，想起小苹果决绝离去的背影，悲从中来，一股脑说了出来:“不是我的猫行了吧，我知道，我知道它就是拿我当饭票，用之即来，用完就跑，它都一个多月没来看过我了！”
  姜逢的手动了动，问:“你知道它为什么不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它天天给我门口放老鼠蛤蟆呢！不就说以后别送了吗……”真是的，一句话都不让说，坏猫。
  姜逢看着姜果头顶蓬松的头发，欲言又止，最后说:“也许它不是生气了呢。”
  “嗯？”姜果突然抬头，不明白姜逢是什么意思。
  姜逢移开目光，很慢地说:“也许……也许它是觉得自己没用，不能帮到你什么忙……”
  姜果突然起身，靠近姜逢，盯着姜逢的眼睛看很久，看得姜逢鼻尖出汗，才说:“你很懂猫嘛。”
  连猫粮都喜欢吃，不会是什么都市传说神秘猫人吧？姜逢竟然没否认，脸红着轻轻“嗯”了一声。
  太奇怪了！
  但是姜果好像确实无人倾诉了，好不容易拉到一个人愿意听，便不想停下，絮絮叨叨说:“我又不是生它气，也不用它帮我做什么啊，小猫嘛，能吃能喝我就很满足啦，当然，要是它愿意跟我回家，当我一个人的小猫，我肯定比现在还开心的……”
  姜逢眼球缩了一下，嘴唇轻颤，好像说了句什么。
  “什么？”姜果没听清。
  姜逢垂眸重复了一遍:“它愿意的。”
  “切，小没良心的，”姜果才不信，“都不回来了——说到跟我回家，你今晚开始去我家住吧，我爸妈不在家，咱们两个男的，应该没有什么不方便。”
  姜逢似乎震惊，脸变得更红，欲言又止半天，看姜果实在有点不耐烦了，才支支吾吾说:“谢谢你……”
  最后两个字好像是主任？
  姜果摆摆手:“喊啥主任啊，我连老板也不算呢，喊哥就成，诶不对，你多大年纪啊？你比我大也不能喊我第啊，算了，你喊我姜果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