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看够了吗?”
许澈终于松开了按在雎宵后脑勺的那只手,眼神中带着愤怒看着闻序。
他嘴唇红肿,忍得眼睛也布满了红血丝,额头上冒着一层薄汗,随意地把凌乱地衣服扯下来,挡住他身上那些痕迹。
“嘭!”
巨大的声响吓了雎宵一跳,他正在盛汤的手抖了一下,烫从碗里倾倒出来。
他扭过头,发现许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闻序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厨房的门上,门撞在墙上发出很夸张的声音。
许澈的巴掌如同大雨般落下,闻序僵硬着,眼睛都没炸一下,表情很痛苦,但一点也不躲闪。
“看够了吗?”许澈一边打一边逼问,“这么好奇,干脆下次我和雎宵的避孕套由你来买好了,用的时候也跟你说一声,你来我们床边看?”
痛。
闻序认真地盯着许澈的脸。
很痛。
本来就疼痛的头在见到许澈后也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脑海里再次闪过一些连人都没有的声音片段,声音杂乱又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把他的思绪扯得变形,让他没有办法把视线和思绪聚焦在许澈身上。
他微微张开嘴:“我……”
许澈一巴掌打在他嘴角,这一巴掌许澈一点力都没有收着,几乎在同一时间,闻序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嘴角的血腥味。
浓郁又呛得叫他呼吸不上来。
“许澈,我以前对你是不是很差劲?”闻序问,“我做了一些梦,梦里几乎都是事后,你害怕地缩在角落里,哭到眼皮都恐怖地肿起来……”
“闭嘴!”雎宵猛地开口,刚从锅里盛出来的那碗热汤被他泼在闻序脸上。
滚烫的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带着盐的汤洒进他眼里,闻序的泪水也滚进汤里流进他的脖子里面。
烫得他微弱地颤抖着身体。
许澈看向雎宵,看见他手上因为刚才被吓了一跳而烫到的地方,那里红了一小片,但远不及闻序受的伤严重。
“没事吧?”许澈走过去,拉着他的手用凉水冲洗着,“我刚才吓到你了吧?”
雎宵柔弱地摇摇头。
闻序抽泣着,他想不起来,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这种情况下许澈对他的报复让他觉得委屈。
他咬着嘴唇,靠近许澈,拉住他的手质问道:“许澈,就算是陌生人,你也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他吧?”
许澈太好了,身边的人对他几乎赞不绝口,他善良到不忍心陌生人得不到帮助。
但就是这种情况下,闻序连他的一起关心都收不到。
“我被烫伤了。”
他幽怨地眼神落在许澈握着雎宵的那只手上:“是你男朋友害的,你难道不应该……”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许澈拿着洗碗池旁边的碗砸在他脸上,闻序被砸到了眼睛,痛苦地蹲下去。
“许澈,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事,你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仇恨我都可以让你报复回来。”
“可是现在……”他顿了顿,“我失忆了,什么也不知道。许澈,我不明白。”
许澈听他哭泣的声音听得火大。
闻序总会在他面前哭。
好像受了很多的委屈。
可许澈清楚——他没有欠闻序任何东西。
他闭上眼,把闻序踹得倒在地上,狠狠地去踢他的头,学着他十几岁的时候故意把脚踩在他脸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不明白?你要我帮忙?”
许澈揪住他的头发,闻序情绪激动,被他从厨房拖进了浴室里:“你说得对,是我男朋友害得你被烫伤,我有理由为他善后。”
浴室并不算大,两个成年男人挤在里面转身都困难。
许澈打开水龙头,冷水对准闻序的脸冲,冰凉的水没一会儿就打湿了闻序的身上。
他冷得直哆嗦,抱住许澈的脚不肯松开,好像贴着许澈怎么样都可以。
许澈却抬脚踩在他心口:“你很嫉妒是不是?”
他慢悠悠地开口:“在我身边的怎么能是别人呢?”
“闻序,你太自私了,即使是失忆都不肯放过我。”
“幸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闻序紧紧地抱住许澈的腿,像抱住了一根浮木,劈头盖脸的冷水刺激得他呼吸不上来,发着抖按住许澈的脚让他更加用力地踩在心口。
那种沉重,好似他的心捧住了许澈那份不存在的虚假的爱。
他受虐般承受着许澈的发泄,在这个逼仄的浴室,幻想这是许澈对他的奖励。
·
闻序被许澈推出门,没有了房间的暖气,他站在楼道里,几乎连直起身的能力都没有。
门合上又打开,他带下来的东西被许澈扔出来。
精心制作的饼干和面包散落在地上。
许澈依靠在门框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显眼的吻痕:“你可以继续来,闻序,我有的是精力和时间。”
“对了,下次来的话,买点避孕套吧。”
闻序咬着牙,听见许澈道:“我和雎宵会用上。”
“比你这些假情假意的饼干实用多了。”
第48章
闻序离开后,雎宵愁眉苦脸地坐在许澈身边,焦虑地问他:“你不怕他恢复记忆吗?”
许澈深深地看他一眼:“雎宵,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他还能拿什么来拿捏我呢?”
雎宵脸色有些发白,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有点大。
在国内的时候他多多少少也听过许澈和闻序的那些事,但亲眼看见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他缩在许澈怀里,摸着许澈的手:“我很担心你。”
许澈摸着他手上被烫伤的那块地方没有说话。
雎宵不是担心,他只是害怕。
他没有跟闻序对峙的能力,他总在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而感到担心。
许澈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雎宵为什么会抱有他随时可能会因为闻序的权势而低头的可能性。
他懒得解释,一段关系的维持是源自于双方的信任。
雎宵到底是不信他自己,还是不信我……
许澈眨眨眼,眼底讽刺的情绪一闪而过,吻住雎宵的眼睛。
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许澈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这些事而思绪万千。
至于雎宵……
许澈头靠在沙发上,感情并不是他的必需品,和雎宵在一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开始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在异国他乡他想有个人陪。
这段感情结束了也没关系,到时候也会有其他人。
许澈不希望和谁真正地扯上一段关系,就算再稳定的关系到最后也都得结束。
他摸着雎宵的头发,发尖刺在他手掌心,扎得他心痒:“去卧室吧……”
.
闻序回去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那些东西清理干净,就算提前有防备身体还是病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倒在床上,身上热得像被一团火炙烤着。
“少爷,他发烧了,今天能不能……”
是管家,在他耳边轻声地询问。
闻序睁开眼,发现管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看见他醒来,解释道:“小澈他发烧了,今天让他休息一天吧。”
闻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脑海里竟然没有这个管家的印象,他张了张嘴,想说可以。
但吐出来的话却是:“很严重吗?”
管家愣了愣,手紧张地捏紧:“他说浑身没有力气。”
闻序把枕头扔下床:“照顾我需要很多力气吗?”
管家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一个私生子的生死,在这个家太不重要了。
他是王地转身离去,没多会儿,许澈捧着闻序的校服上来,闻序换好衣服,他走在前面和闻序一起下楼。
因为发烧,下楼这件简单的事情对许澈来说都算得上困难,他抖着腿用力扒拉着扶手缓慢地走在前面。
闻序恶劣地抬起脚,踢在许澈腰上,许澈一点防备都没有,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别墅里的一群人个个低着头,谁都没敢说一句话。
闻序低头看过去,许澈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他抬起头,闻序惊讶地发现许澈的脸和如今成年的许澈的脸重合。
闻序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的以为并不好受,后背全是汗,喉咙因为干涩而刺痛。
烧还没退,去许澈那里已经是三天前的事,高烧和梦魇缠绕着他,这几天他梦见了更多过去的事情。
零零碎碎拼凑起来。
记忆里,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咳咳咳。”
闻序难以抑制地咳嗽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心口那块用力咳嗽的时候会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