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能带你走。”
“你不信我们能共同面对已经发生和尚未发生的一切。”
“你不信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对此谢桢月心虚愧疚,几乎无言以对:“对不起。”
但周明珣告诉他:“可我没有恨过你。”
谢桢月凑过去,在周明珣脸上落下细密的吻,像眼泪会滑过的痕迹。
“小珣。”
“嗯?”
谢桢月用手肘撑起身子去看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有次和时雨学姐他们一起聚餐,吃饭的时候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周明珣听后想了想:“记得,那天你喝醉了,一个劲说胡话,我听也听不懂,只觉得你可爱。”
谢桢月重新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笑了一声:“怎么光记这种事情?”
然后又问周明珣:“那你还记得我当时抽中的真心话题目吗?”
周明珣说:“记得。”
从未拥有过和短暂拥有过哪个更遗憾?
旧事重提,谢桢月也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现在会选哪个?”
周明珣沉默须臾,说:“我还是两个都不选。”
“为什么?”
“这两者不是遗憾的比较,是遗憾和痛苦的比较。”
听完这个答案后的谢桢月点点头,没有否定。
他们交颈而卧,窗外雨声轻下来,显得有些温柔。
谢桢月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正当周明珣觉得长夜漫漫,不如做些事情的时候,谢桢月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小珣,我记得你那天抽到的真心话是问你的理想型。”
“你说你喜欢阳光开朗的长发美女。”
周明珣往下探到一半的手顿住了。
但谢桢月还在往下说。
“你还说要能玩到一块去的。”
周明珣支起身子,改去亲谢桢月的眼睛:“倒时差不困吗?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谢桢月眯起眼睛去看他:“不困,不好。”
周明珣垂下头说:“这个答案不对,你当时肯定是听错了。”
“是吗?”谢桢月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你当时回答的时候说的什么?”
周明珣无比真挚地说:“我当时肯定说的是喜欢文静内敛的短发帅哥。”
谢桢月噙着笑看他:“能玩到一块去?”
周明珣斩钉截铁到:“我们还不算能玩到一块去吗?”
“是你记错了吧?当年你不是这样说的。”
“我当年心里就是这样说的。”
谢桢月不看他:“骗人。”
周明珣想了想,决定用行动证明一下自己。
夜确实还很长。
第78章 如意箸(上)
第二天两个人理所当然地起晚了。
阳光透过厚重繁复的蕾丝窗帘打进室内,洒下一地淡淡金色。
半空中的灰尘清晰可见,毫无目的地随着流动的空气四处流动。
管家把迟到的早餐送到了房间阳台的桌子上,甚至贴心地带了一只插着红玫瑰的花瓶。
据说是外婆亲自培育,亲自采摘的。
今天属实是专属伦敦的珍稀天气,半人高的阳台的栏杆上爬满花草,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枝叶都晒得舒展开来。
谢桢月坐着喝了口热牛奶,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朝远处眺望,觉得被阳光晒得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周明珣一头红发在阳光下明亮且通透,正端着咖啡杯,倚在栏杆上往下看,和院子里陪着外公铲土的周时晏打了个招呼。
周时晏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心情好得不行,不免笑着摇了摇头。
外公作为家族中的第一代混血儿,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碧蓝的色泽,他仰着头问周明珣:“一回家就睡懒觉吗?”
一旁的周时晏笑眯眯地附和道:“就是就是。”
外公拎着浇花的水管,又对着周明珣说:“早睡早起可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他话音刚落,二楼露台上就又冒出了一只脑袋。
是谢桢月也站到了栏杆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外公早上好。”
外公望向他,立刻笑了起来:“lennox,桢月,早上好!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谢桢月答:“挺好的,谢谢外公。”
旁边的周明珣也笑着往下喊:“谢谢外公~”
外公笑着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周明珣还歪过一点脑袋去看周时晏:“谢谢哥~”
谢桢月不明所以地跟上他,招呼道:“大哥早上好。”
周时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周明珣,又转过去回谢桢月:“早上好啊早上好。”
周明珣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在伦敦度过了平和安宁的一周时间。
但从伦敦回来后,谢桢月多休了一天假,用来缓解时差带来的头疼。
去程的时候没有太大感觉,但是回城倒时差的时候却是格外难受,谢桢月头痛得根本睡不着,最后还是周明珣给他喂了颗安眠药,一觉下去,生物钟才终于缓过劲来。
次日醒来后,谢桢月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有一分多钟。
旁边同样被闹钟叫醒的周明珣在被子底下碰碰谢桢月的手背,提醒道:“不是说今天要去上班?”
谢桢月转过身把头一扭,整个人就挂在了周明珣身子。
他声音里带着些埋怨:“怪你,跟你待在一块,我都不想上班了。”
“那就不上班。”周明珣觉得这是个很小的问题,甚至还给谢桢月调整了一下被子,“来吧,我们继续睡觉。”
但是谢桢月又推开他,忍痛道:“算了,还是上班吧。”
周明珣坐起来看谢桢月起身下床,洗漱换衣服的流程行云流水,宛如编程下的机器作业。
周明珣问他:“不是说不想上班?”
“不想而已。”谢桢月正对着镜子给自己打领带,“但再仔细想想还是得去。”
周明珣显然不太懂这个逻辑:“为什么?”
谢桢月叹了口气:“因为家里有一个无业游民就够了。”
周明珣一听就笑了。
打好领带后,谢桢月走到床边,弯下腰亲了下周明珣,说:“再说了,要是我不上班,谁养你这个无业游民?”
周明珣直笑,拉着谢桢月的领带不让他走:“谢总,亲完就走,这不合适吧?”
谢桢月拉着他手松松往下一拽,把自己的领带解救出来,又换去捏周明珣的鼻子:“在家和十五好好相处,别老和它吵架。”
周明珣知道拦不住他,隔空揉了揉谢桢月已经梳好造型的头发:“好的,孩子他爸。”
然后又问:“昨天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谢桢月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说:“批准了。”
周明珣脸上笑意放大了些,吻了下自己手里的领带末端:“得令。”
谢桢月看着周明珣低头时露出的发旋,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感受到动作的周明珣重新抬起头看他。
“毛茸茸的。”谢桢月笑了一声,玩笑着评价道,“跟十五一样。”
周明珣大咧咧一笑:“孩子随爹,人之常情。”
谢桢月便也笑。
磨蹭了这么一会,今天本来就起晚了,按照谢桢月的性格,再留在家里慢慢准备早餐那就更不可能。
于是他真诚地对周明珣许诺道:“我会买早餐到公司吃的。”
周明珣盯着他看:“真的吗?还是我送你去吧,你路上在车里吃。”
“不用,你在家睡觉吧。”谢桢月不让他起来,“我会给你拍照检查的。”
周明珣想了想,说:“我会给你打视频。”
谢桢月碎碎地点起头:“好的好的。”
话虽这样说,但等到谢桢月真要出门的时候周明珣还是起床了。
他踱步跟着谢桢月后面,长臂一展,先一步替他打开了大门。
见谢桢月回头看向自己,周明珣眉梢一挑,说:“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谢桢月颇为认真地想了想,说:“没有了。”
然后迈步踏出了门槛。
“小树。”
身后的周明珣却突然喊住他。
谢桢月再次回头,脸上神情带着点疑惑:“嗯?”
周明珣倚在门边,一双含笑的眼睛静静地往着他,戴着戒指的左手抬高挥了挥:“我会想你的~”
谢桢月一怔,随机转过身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我只是出门上个班!”
周明珣在后面笑声爽朗:“那也会想你的。”
电梯门关上后,谢桢月看着门内镜子中的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到恒星时,徐助理热情地招呼了声:“好久不见,谢总,假期过得怎么样?”
谢桢月推门的手一顿,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师兄他和你们怎么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