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个金哨取出来:“这个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是他的孙子冯少央送我的,我就看到小萤火虫的图案变得模糊不清,闪烁了几次:[快……把它……扔掉!好强的辐射,对人体有害的!]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哨:[怎么会呢?这是……]我话锋一转,没有告诉他是冯少央送我的,只打字说:[这是好朋友送我的礼物,怎么可能会有强辐射?]
冯海还想说什么,冯少央却给我回了电话:“喂?哥哥?是你吗?刚才对不起,有人在。”
我听到他的声音温和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冷淡了,回问:“你还好吗?”
“我还好……刚才你说的[譬如星火,可以燎原]是爷爷教你的吗?”冯少央忧伤地问:“这个电话也跟爷爷有关?他去世前告诉了你是吗?”
我赶忙说:“不,少央你听我说,不管我说的话有多么难以置信,都请你相信我,你的爷爷没有死,他还活着。”
对方声音凝滞:“什么?”
——
“亲爱的?你反锁住门做什么?”权上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我立刻挂断了电话,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冯少央说服,他们爷孙俩让我做传话筒聊了这么久,手机都没电了。
打开门,权上客走进来,挑眉看着我:“莫非你在屋子里藏了什么人,不想让我知道?”
他居然猜对了,虽然我知道他是在揶揄我锁门的行为,我毫不客气地抬手邀请:“是啊,看看你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权上客微笑着问:“找到了有奖励吗?”
越来越会邀功请赏了,我耸肩:“你先找到再说。”
他朝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那个人在你的脑子里,不是吗?”
我一愣,难道他真的监听了我?
没想到,权上客看着我大失所措的吃瘪模样,居然揽着我的后颈把我拉到怀里,低声说:“我知道你还想着历观兴,但能不能分一小块空间给我?我不奢求你现在就全心全意地爱我,只希望每天多爱我一点,日积月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把他从记忆里删除。”
我的心动了一下,埋在他的胸膛,听到他加速的心跳,开始迷惘,也许他是真心爱我的?
——
第二天我关闭了光屏,偷偷去把金哨子寄给匿名团队检测了。
一周后,检测结果传到了我新注册的邮箱里,金哨内部被人放置了含钍232和铀238的锆石,这是一类致癌物,辐射超安全值数百倍。
我没有告诉冯海这个东西是冯少央给我的,只是内心深处有股无法接受的失落,这么稀罕的生日礼物……居然要被毁掉了。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影响,左右我都是要死的,只要不影响给权上客提供血液,得癌症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我又学了一个成语,[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不敢重于泰山,但求不轻于鸿毛吧。
——
半个月后,春天的脚步临近了。极区冰盖退缩导致沙丘解冻,尘暴季过了春分后终于减弱,卫星云图上的褐色沙土和白色霜痕交错。
mars轨道偏心率导致北半球春季时长显著长于南半球,所以绿化带里种植的迎春花盛放时节也更加长了一些。
春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冯少央取得了总督医护队长的信任,答应把预定在下个月给总督先生手术的那个孩子换成我。
坏消息是:我的血液可以治疗变异的事情,被科贺公诸于众。
人群举着写了“保民生,则载舟;妄徇私,则覆舟”的长幅拥挤到总督府门前,要求总督把他的爱人捐献出来。
权上客出面开了一枪把他们镇压了,众人鸦雀无声里,他说:“我无权为我的爱人决定是否救济苍生,但有权决定谁能上方舟苟且偷生。”
有人说他仗势欺人,就算方舟是他建成的,也有纳锐人交的钱。
权上客笑着把五十年来的水资源供给收支明细公布给他们看:“我没有多收你们一分钱,纳税人的钱都在其他任何地方,除了我这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拿这个要挟我?是不是自取其辱了?”
聚众闹事的群众里有懂税收的人,很快确认了他的话:“是真的,总督先生并没有贪污我们的税……”
“那现在怎么办?我得了癌症,不想死啊。”
“我女儿也在承受变异的痛苦,四肢都退化了……”
“相信我的民众可以进行方舟登记,我有办法解决。”权上客看着他们,说完就转身离开。
经过此事,权上客的声望大大受损,有人开始推举科贺为新总督。
我迫不及待要赶紧去给权上客提供血源了,等他彻底恢复了健康,有没有了我这个绊脚石,就可以威震四方了。
终于,到了手术那天。
我在冯少央的引荐下早已私下和权上客的医护队伍主治医师取得了联系,见到他才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是我的那位阔绰的朋友——绿洲的主人。
他看到我也十分惊讶,“孔,怎么是你?”
冯少央看了我一眼:“哥哥,你们认识?”
我点头:“对,我们是朋友,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我的那位好朋友苦笑着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是总督先生的医疗官……赵青茉。”
“赵先生。”我冲他笑了一下。
赵青茉难过地看着我:“你确定要代替那个孩子付出生命吗?”
“我愿意,”我坚定的点头:“你知道的,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赫然,我不能让他代替我。”
赵青茉皱眉:“赫然?代替你?”
我意识到什么,指着手术室:“里面原定要给总督换血的,不是赫然吗?”
“谁说是赫然?”赵青茉听了我的话愣了愣,抬手拉开了手术室的蓝色垂帘:“赫然我见过的,他都快三岁了,这个才刚满半周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赫然?”
我看着安然睡在手术床上的襁褓里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心里难受至极。
我并没有为躺在手术室的不是赫然而高兴,却更增添了对权上客居然令人发指地屠害如此可爱的弱小生命的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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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尾啦~
不能写原句,不过,只好改编一下啦,架空文嘛。
第36章 “重婚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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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襁褓里的婴儿嫩滑的小脸,“它这么小,怎么能给权……总督先生做手术?”
“可以融入更多血库里的同型,效果会差一些,但给总督先生治病还是足够的。”赵青茉说着看了我一眼:“现在换成是你的话,不止可以让变异的身体恢复正常,而且还能让总督的能力得到增强,比起自己的身体,他其实更想去救更多的人。”
“他真的会救那些登上方舟的人吗?”看到赵青茉点头,我不再谴责他了,如果他是为了救更多的人,那就太好了。
我希望他能一直在人们心中是那样伟岸崇高的形象,不要被欲望玷污了神性。
“抱歉,我可能说的太多了。”赵青茉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冯少央道:“少央,这里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的。”冯少央点头,看向我的双目中含着光泽,他似乎有些不舍,走上前抱了我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哥哥。”
“少央,没关系的,我很高兴认识你,不要难过。”我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说:“等我死后,你可以把我的脑机芯片拿回去,冯院士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冯少央愣了一瞬,突然说:“哥哥,那个礼物其实……”
“我很喜欢,那是我第一次收到除了母亲之外的礼物。”我打断他的话,微笑着说:“只不过很遗憾的是,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如果还有机会,明年可以送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冯少央眼中的光泽化作了泪珠莹亮地在眼眶里,将落未落,他长得好看让我恨不起来。“哥哥……是我的错,我不该……”
我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离开:“好了,少央,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见。”
应该不会再见了。
赵青茉让护士把小婴儿带走,我目送着它冲我招着胖乎乎的小手,突然冲动地问:“能让我抱它一下吗?我想赫然了,没有机会去见他,它跟赫然小的时候有点像。”
护士问询:“赵医生?”
赵青茉轻叹了一声,抬手示意,护士把孩子送到了我怀里。
我抱着软乎乎的一个小团子,本来没觉得多难过,可现在却心里泛起酸水,难过的厉害。
我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赵医生,它的父母这么狠心地不要它了,可以麻烦你带它一起上方舟吗?它太可爱了,我不想它没有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