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还是狡辩?”我已经被这些感情上的琐碎的小事搞得心力交瘁,抬手按住睛明穴:“权上客,总督先生,北主教,无论你是谁,请你像约定好的那样远离我可以吗?求你了,我真的很忙。”
他试探着握住我的手,珍而惜之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只是难以启齿……我曾经以为对你的感情为世不容,你心有所属我只能祝福,可我现在才明白你也是有几分钟意我的,那我便要全力以赴,无论成败,都要争取让你爱我。”
“那你失败了。”我冷着脸说:“我不爱你。”
权上客唇边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抱歉,我不接受失败。”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转身试图按下紧急按钮让安保人员请他出去,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阿鸳……”
我反手挥拳打在了他的心口位置,他终于松开了手:“你逼我的……”
他低头口中猛然吐出淋漓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大理石砖。
我瞬间心脏一紧,行动先于意识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他眸光微动,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稍后再说。”我蹙眉看着他苍白的面孔,请来医生为他诊治。
医生把我请出门,纠结地说:“这位先生已经癌症晚期,预计也就这几天了,您为他准备后事吧。”
“庸医,你胡说什么?”我被他的话气笑了:“他可是mars总督,拥有永生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患什么不治之症?”
“他就是mars总督?”庸医惊讶地想了想,点头说:“那就可以解释了,我听说了,权先生为了让方舟上的变异者恢复正常,能量入不敷出。他的永生本来就是靠辐射能和癌细胞平衡,平衡一旦被打破,癌变速度高于修复速度,就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我被他的话说得脊背发凉,“没有办法救他吗?我可以用灵犀帮他修复……”
“不行。回天乏术了,孔部长?”医生扶住我的胳膊:“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抓住他的衣服:“你帮我想办法,我一定要救他。”
“可是……”医生纠结了许久才点头说:“其实有一个办法。蓬莱海底出土了一座消失的古城,挖掘出的石碑记载如果可以唤醒沉睡的鲛族,换来鲛骨植入死人体内,可以死而复生。”
“蓬莱海?”我听过这个新闻,只当作是神乎其神的谣言,还骂过那个媒体靠这个作为博人眼球的噱头:“这种时候你还给我编故事吗?”
“不是,五十年前,我曾经做过这个换骨手术,成功让一个人死而复生了,不然也不敢相信这种传言真的存在。”
“你给谁做过手术?”我居然被他说动了心。
他摆摆手:“我发过誓言,绝对不能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我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召来灵犀,他瞬间瞳孔发散开来:“告诉我,你说的是否属实?曾经救过的那个人是谁?”
医生被我催眠后果然乖乖听话,全盘托出:“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曾经救过的那个人是……”
我蹙眉加深催眠力度:“快告诉我。”
他终于开了金口:“是抚灵教当今圣官、孔鸳。”
“……你说什么?”我抓住他的领口:“你说当年做过换骨手术的人是我?!”
“孔部长,你这是违法犯罪行为……”他惊恐万状地试图把我推开。
我咬牙问他:“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他被我用灵犀之术困住,只好把当年的事告诉了我。
我那一年患了重病,濒死之际是枢几去蓬莱海找来了鲛骨,换骨术后我不仅恢复了健康,还获得了非同寻常的灵犀异能。
医生当年才刚刚出师,之后便一直跟着枢几,后来成了我的私人医生。
如果不是权上客病危,我永远不知道他曾经为我舍身犯险。
没有他,我早就已经死了,还有什么理由责怪他对我的欺骗和冒犯?
现在,我该把白白赚的这五十年的生命还给他了。“你告诉我,蓬莱海在哪里?”
医生正想开口,突然传来权上客的声音,“你不能去那里。”
我回头看到他毫无血色的憔悴面容,一时间迟滞。
“孔部长,我先走了,您二位慢慢谈。”医生乘机逃走了。
“为什么?”我看着他,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你不能阻止我救你。”
他眸光微沉,低声说:“我们违背了规则,那里会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什么规则?”
他微扬嘴角:“不能因为对方动心,不能相爱。”
我想了想:“我没有爱上你。”
他眼中露出一抹悲伤,停顿了片刻才问:“真的吗?”
我握紧手指:“真的,只要我没有爱上你,就不算违反规则,你单方面的情感,并不是相爱。”
他重复我一遍我的话:“对,是我,单方面爱上了你……咳咳。”说完,他就咳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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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心都碎了
第43章 “一万年太久”
权上客靠在墙边,唇角的血色衬得面容愈发冷峻。
我站在他面前和他对视,医生的话在脑海里往复循环。
他涉险找到鲛骨让我活下来,我却恩将仇报,将他的深情拒之门外。
原来我才是最愚钝的那个。
“你不用费力救我,”权上客轻声开口,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力气,“方舟上的人是我的子民,救他们是我的责任。”
我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嘴唇,才发觉自己有多后知后觉。
“是你先救了我,”我声音干涩,没有多余的情绪,认真得像是在填写调查问卷,“这条命本就是你给的,还给你,天经地义。”
他猛地抬眼,浅色的眸里藏着慌乱,伸手想要抓住我,却无力地垂落,咬牙喊住我:“不行,孔鸳,你不能去蓬莱海。”
“对不起,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尤其是他。
他抓住我的袖口:“不要……”
我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动摇,“你阻止不了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我看着他们,蹙眉:“齐先生、少央?”
“圣官大人,”冯少央冲我点了点头说:“我们就是抚灵教的东、西主教,我接替了爷爷的职务。”
权上客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们:“原来你们一直在我身边,暗中监视我?”
“kinque,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们早就怀疑你了。”齐嘉瑞看向权上客的眼神不像往日那般亲昵,反而有些戒备,对着我躬身行礼说:“圣官大人,我等有事禀报。”
我愣了一下,颔首示意他们可以直言。
“深海鲛族濒临灭绝,权上客身为鲛族首领,接近您绝非真心。”齐嘉瑞声音低沉,和善的笑意化作冷漠:“他是想带您前往鲛人栖息的蓬莱海,将您作为祭品,献祭给鲛族先祖,以此救活他所有族人。这是鲛族自古以来的献祭之法,你绝对不能相信他。”
我转头看向权上客。
他脸色愈发苍白,却没有反驳,只是望着我,浅色的眸中满是无奈。
冯少央见我沉默,补充说道:“圣官,您涉世未深心地纯善,容易被他蒙蔽。他接近您多年,步步为营,全是为了将你作为献祭。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将您带入险境,请圣官大人下令驱逐权上客回归深海,令他永不许再登陆地、不得靠近您半步。”
我明白他们只是怕我受伤害,但好意我心领了,却不能照做:“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圣官!”齐嘉瑞急声劝阻,“您不能心软,权上客心思不纯……”
“我说,退下。”我语气沉下来,带着身为圣官的威严。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齐嘉瑞警告性的看了权上客一眼,而后躬身退了出去。
…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看向权上客,声音平静,不是质问,只是好奇:“我可以救你的族人?”
他缓缓摇头,哑声说:“不是,阿鸳,我从未想过要献祭你。一开始打算带你回故里,只是想在神像面前完成鲛族的仪式,让我的族人认可你,可以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爱人,一辈子陪着我。”
他语气恳切,浅色的眸子里又瞬间黯然下去,伸手牵住我,低声说:“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命不久矣,不想束缚你的自由。”
我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他掌心的温度让我冰封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心动,掩藏的在意,在得知真相后,无法克制地一点点蔓延。我在他面前蹲下身,“我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