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兵出征,若是人数太少,她们能够轻易融入其他士兵并且配合默契吗?若配合不好,却要为女兵单独划地盘列规矩,那不是为女兵正名,是给女兵营的未来挖坑。”
“当然,军队作战,虽多以军阵为主,但也偶有灵活机动部队。不过这等任务,对将士的要求比平常超出一大截。”
“女兵营的训练情况,我并不清楚,但你们都出自其中。你们觉得,以这些时日的训练结果,女兵营可适合出征?”
赵福金和邢秉懿面面相觑,却也知道赵栎之言并非虚话。但以女兵相对羸弱的身体素质,和比宗室还要少一个月的训练时间,足以充入军阵的人数够不上。
能力出众的女兵倒是也有那么几个,可全都是追随自家主子前来的侍女,至少此时决计做不出弃了主子自奔前程的事。
赵福金不甘心地咬住嘴唇,“难道我们只能放弃这一次机会吗?”
“我说了,你和女兵营不一样。”赵栎淡淡道,“女兵营不行,但是你可以。”
赵福金没好气地瞪他,“我一个人去对女兵营有什么用?!”
赵栎摇头失笑,“你真实魔怔了!便是打着帝姬的名号出征,也定然不会是让你一个女子单独进入军营啊!”
“是哦!”赵福金反应过来,不说出门要带的丫鬟婆子小厮侍卫,就算在家里,身边又何曾离过人?
前线危险,军中不便之处更多,她多带些丫鬟侍卫理所应当。而她身为帝姬,侍卫之中多是女子,更是天经地义。
赵福金双眼放光地看向赵栎,满脸是笑,“多谢成国公!我懂你的意思了!我这便回去挑选侍卫!你记得去和九哥说,出征之事定要算上我一个啊!”
说完这话,赵福金看向邢秉懿,似乎在挑选拽她哪个地方更合适。
“帝姬且慢!”赵栎连忙出声阻止她。
赵福金疑惑地看向赵栎,口中问的客气,“成国公还有什么指教吗?”
赵栎摇摇头,“指教不敢当,但出征之事,还是由帝姬亲自向皇帝请旨为好。”
“凭什么?”赵福金又不满了,“我都代表皇室出征了,与宗室又有何区别?你干嘛还要将我们分个高下?”
赵栎的眼中却是染上疑惑,“帝姬明明知晓,未曾将你一视同仁的从来都不是我,为何只与我歪缠,却不主动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呢?”
赵福金神色一僵,扪心自问,她为何来寻赵栎,那是因为她早已暗自察觉若要出征,定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赵栎是她最方便的一条捷径。
是他激发了她练武的热情,也是他给了她可以出征的向往,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轻易解决掉她出征的所有难题。
“我是界外之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赵栎看着赵福金,眼神无比郑重。
那个时候,没有了赵栎做靠山,也没有经历过政客们的打压和对抗,女兵营还能坚持得下去吗?谁也不知道,所以赵栎永远只做最基础的事。
他打破封锁给了她们机会,至于她们的路要怎么走,最后又能走到哪一步,就让她们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走去探吧!
赵福金站起身来,如同方才邢秉懿的模样,对着赵栎郑重行礼,“多谢成国公指点!”
“你有与生俱来的身份,又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如今若是认定了自己的路,我便以茶代酒,祝你心想事成。”赵栎端起茶盏,温柔地道。
“借你吉言!”赵福金双手捧杯,与赵栎的茶盏轻轻一撞,仰头一口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目送被灌了一肚子心灵鸡汤的赵福金和邢秉懿匆匆离去,赵栎默默思量,赵福金有郑皇后相帮,应该这几日便能定下出征的事宜。
她运作的时间,宗室的考核结果和安排应该也能出来。再留下一两日时光处理家事,宗室出发之前,范远志应该可以回到京城。
他正好可以将制药之事好好和范远志分说清楚,然后便可以随同宗室前往边关了。
接下来的发展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种师中被调回西北防范西夏,其余勤王军半数留驻守边,只待东南各路所调人手前来补充边防,剩下的半数勤王军便立即返回原籍。
京城的这批宗室和赵福金也被编排进补充边防的人手之中。安肃军、保州、定州和太原,皆是未被金军拿下的城池,如今尽皆需要添补人手,也正是宗室们即将前往的目的地。
赵栎简略地看了看分配的名单,他熟悉的几个人名中,赵有奕去了安肃军,赵有成三人被分往定州,赵福金分去的地方则是太原。
安肃军和太原皆是在最前线,以赵有奕和赵福金的志向,应是主动二人主动要求。赵有成三人更注重保全自身,并没有太多建功立业的念头,选择略后方的定州也是情理之中。
出乎赵栎预料的是,本该早早回到京城的范远志,却是半点没见到影子。
转眼就到了宗室们出发的日子,赵栎早定了与宗室们同往边关,因为范远志逾期未归,赵栎也不用再纠结去太原还是安肃军,他怀着满满的期待,准备踏上前往太原的道路。
这日一早,开封城外,赵宋宗室和禁军们组成四个整齐的方阵准备出发,皇帝赵桓带领百官前来相送。
军阵最前方,是赵桓的两个亲叔叔燕王赵俣、越王赵偲和茂德帝姬赵福金,他们的身后则是赵桓那几个十八岁以上的亲兄弟。
完成了宣读誓师书灯一系列出征的仪式过后,赵桓来到赵福金三人面前,一脸动容地道,“二位皇叔、三姐、众位兄弟族亲,为保大宋安稳,你等自请前往边关抵御金人,朕和朝廷百官、天下百姓皆不会忘记你等功勋!”
“愿你等皆能安然返回!朕定然至城外亲迎众位,为众位大宴庆功!”
赵福金抢先答道,“陛下放心!不仅抵御金人,此次我赵宋宗室不仅成年男丁倾巢而出,便是不少女眷亦是慨然而行,定会一往无前,拿回属于我们的燕云十六州!”
“好!”赵桓激动地双手紧握,声音激荡,“朕等着三姐和众位顺利凯旋!”
“陛下且等着就是!”赵福金气势高昂地应道,转身一挥手臂,“所有人,出发!”
话音落下,众人骑马的骑马、押车的押车,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有条不紊地启程出发。
目送赵福金等人的背影远去,赵桓走向角落的赵栎,“成国公,你果真也要和他们一同前往边关?”
“当然!”赵栎毫不犹豫地道,“我的任务是协助大宋夺回燕云十六州,怎么可能不去实地看一看?”
赵桓关心地道,“便是要看,待战事结束再去不也一样?你又何必此时去冒险呢?”
第95章
他去战场是冒险?赵栎打量了赵桓一眼, 暗自判断赵桓这话是真的关心他,还是在试探。
不过,哪怕脑袋受伤会有影响到神智的风险, 他的命还是能保住的。大不了就是疯魔一段时间,醒来之后放弃任务回家也就是了。
赵栎明确了自己的退路,赵桓也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漏洞, 他连忙道, “你别误会,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为, 我只是担心,对,只是担心。”
虽然初次见面就被狠狠揍过, 之后又时不时被赵栎吓唬, 还有总要上战场的威胁悬在头顶,赵桓仍旧很是欢迎赵栎的来到。当然,他也承认,在自己权威被挑衅的时候, 曾经生出过不少阴暗的念头。
只是赵桓更加明白,如果没有赵栎的存在, 曾经噩梦中的情景才是他的未来。而他哪怕居于皇宫之中, 高坐庙堂之上, 眼前所见也尽是别人给他画出的图景, 浑然是一个无法自主的傀儡。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 朝中大臣全都指哪打哪, 吩咐下去的事情不敢有半丝拖延推诿。
压制他多年的父亲如今躺在宫中奄奄一息、生死皆在他的手中, 一直膈应他的兄弟也即将踏上九死一生的战场, 能否平安归来同样在他的一念之间。
现在的日子太好太舒心了, 故而在有可能发生改变的时候,赵桓完全没想到可以彻底当家做主,反而是期望维持现状,以致于连赵栎的本事都一时忘记了,直到被赵栎眼神提醒才反应过来。
确认了赵桓不是试探,赵栎淡淡地笑了,“皇帝有心了。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会平安回来的。”
赵构应该翻不起浪了,但是赵佶和赵桓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有找到万无一失的法子之前,他可不放心就此离开。
“那就好!那就好!”赵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一迭声的附和,“那我就等着成国公给我带回来好消息!”
赵栎配合地笑着点头,“皇帝放心就是。”
见赵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赵桓很识时务地提出告辞,“三姐和两位皇叔已经走远,我也该回宫处理政务了。”
“皇帝勤政爱民,乃社稷之福。”赵栎继续配合,也不忘强调,“不过闲暇之余,皇帝也别忘了在延福宫学到的东西,谁知什么时候就会用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