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7章

作者:失温症候字数:3295更新时间:2026-04-25 15:57:31
  “做过什么幼稚的事……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一直干坏事?”尤莘言边念屏幕边回答,到下一个问题的时候飘忽的目光忽然正视向屏幕,晚霞熟透了,像一滩流淌的血泊,与红灯融为一体,车流缓缓停顿,林淞青与尤莘言隔着屏幕对视。
  “你后悔吗?后悔?我从不后悔。我可以夜不能寐,可以倒地不起,可以做新的决定,但是我不能后悔。”
  林淞青很快地打字。
  23日午后:为什么做主播。
  “为什么……”尤莘言默默含着这个问题,等到天色完全变暗,太阳从天空掉落,才自嘲地回答:“因为太寂寞了。”
  似乎又有什么问题。
  “成绩好就是很好吗,长得好就是很好吗,不好,我的心很丑陋。”
  期间仍旧有隔三差五的不好的评论在他的脸上交叠,一群人围着他说可以玩什么play,寂寞的话要不要考虑见面,尤莘言说我的心很丑陋。简直像一朵被无数根阴()围绕的向日葵。
  第10章 天马梦1
  尤莘言后面发了个呆就点了下播,林淞青回来了,敲他的房间门,尤莘言磨磨蹭蹭走到门口时没看见人,地上有一个绿色的打包袋,提起来的时候底部还是热的,拆开是一份粥,旁边还塞了一盒退烧药。
  q:退不下去给我发消息。
  y:知道了。
  尤莘言吃完暖乎乎的粥,感受到血重新热起来,在他身体里汩汩地流转着,咽了药片简单冲了个澡又回床上睡觉,思绪乱到像雾一样,反倒不为什么而特别痛苦了,大脑灰蒙蒙的一片,和窗外不停流动的水珠一样,视觉被模糊,将某个部分剥离,剥落。
  尤莘言很快进入二次睡眠,这次他梦见一匹有红色翅膀的独角兽,从月亮上直直的飞奔而出,而他还靠在鸟蛋公园的那堵墙上,抬头愣愣地望着,劲风将他的发丝逆吹,露出整张白净的脸。独角兽微微低头,头顶的角猛地钻入他的胸口,血球被戳破,往外喷溅,像一道瀑布。他被贯穿心脏钉在墙上,四肢无力的下坠,只记得月亮很白,像雪一样。
  醒来以后尤莘言弓起身体,似乎还被钉在角上,失神了好一会才若无其事地起床,去冰箱找冰块给自己消肿,冷得他微微蹙眉,身体的那种紧绷与困倦却也很快被刺激松动了,他感受着冻僵的那块皮肤,呼吸了好一会,才重新回到房间收拾拍摄要用的东西。
  背着单肩包要出门,林淞青开了卧室门:“尤莘言,来帮我涂指甲油。”
  “你可以找何宋明,20年他发过一条帮宋一洋涂指甲油的微博,技术比你自己好。”尤莘言头也不抬,继续穿帆布鞋。
  他的肩膀被搭住,尤莘言站直身体,回头,林淞青就在他身后,随着他面庞转过来,手贴上他的额头,尤莘言顿了一下,看着林淞青任他汲取自己的体温,“是不是好了?”
  林淞青点头:“可以帮我涂指甲油了。”
  那只手撤下来,随后向他露出一双,其中一只已经规整地涂好,只剩下操作不便的右手。
  尤莘言纠结了一下,反正不需要太久,于是答应了,坐在沙发上,捏着林淞青的指头,林淞青的手松弛地搭在他的皮肤上。一次性黑色指甲油,每周几乎都要补一次,尤莘言做这种事很认真,像处理数学题,料理物理,睫毛很长,眸光平静,干脆利落,每一块指甲都完整又漂亮,“你不是学美术的吗,怎么连刷子都用不好。”
  林淞青是美术生出身,大学读的视觉传达,只在刚毕业那两年从事过相关行业,后来觉得上班没意思,于是变成全职贝斯手:“多少年没画了。”
  “好了。等干——”
  他话还没说完,那只手便摁到他的头顶,对着他的发丝揉了揉,随后放下,“乱了,再补一次吧。”
  尤莘言吸气,“你干嘛啊。”说完又低头重复。
  就这样,林淞青故技重施了两次,第三次尤莘言快一步低头逃脱:“那天……你没有好好欺负我吗?”说这话有点别扭,脸丝丝红,看着林淞青的眼睛让人于心不忍,林淞青托腮等他后话。
  “现在准备报复我以前给你使得那些绊子?”
  林淞青忽而笑了笑,捏住尤莘言的下颌,尤莘言往后仰了仰,努力睥睨他,林淞青抬了抬拇指,将半干的指甲蹭在尤莘言脸上,松手,“你出门去吧。”林淞青说完头也不回带着指甲油回房间,留尤莘言坐在原地,睫毛一眨,愣住了,他的背缓缓贴到沙发上,呼吸粗沉。
  尤莘言最后还是背着包去了酒店,三脚架刚支起来,便垂下手,躺到白色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脑中都是出门前的那些画面,林淞青到底什么意思?他在酒店里躺了一个下午,想到以前林淞青画的一叠速写,还有让他当过模特,真是紧张的心情呢,像夏天咽下的绿豆冰沁入心脾的那一瞬间,双手递出情书偷偷抬眼的那一秒,趴在沙发上,这样的一刻无限的延长,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快要画完了,林淞青却说不满意,林淞青有一套很严格的标准,不满意的曲子会死抠到底,不满意的画比老师撕得还快,行事风格堪称绝情与散漫并立。
  他用借口让林淞青去帮他倒杯水吧,在林淞青离开后他把画藏到了床底下,随后抽了一张空白的画纸揉皱塞进垃圾桶,转身跑出家门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后面那张画一直被他卷好放在林淞青的画筒里。他连暗恋都要小心翼翼,毕竟这是一个难以寻找他人负担的秘密。
  尤莘言从酒店无功而返,第二天收到课任老师通知有个团队比赛,毫不犹豫报名了,他现在急需一些东西来将他填满,老师行动很快,周日报名,周一开会,周二便开始培训。
  尤莘言在一种不平衡的磁场中逐渐得心应手,跑数据做测试,一泡教室就是一整天,只需要和组员交流就好了,课也可以不用上,完全断掉了作为cypress的生活,因为每天都很忙很累,和林淞青的交流也在减少,出门的时候林淞青还没有醒,回来很晚,两个人有时一天都没见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团队里有他先前的舍友,总是蜘蛛一样看着他,但尤莘言没什么精力应付那些忽然被送到面前的奶茶,大家默不作声地看这一出好戏,重心在备赛上,让尤莘言松了一口气。
  难得的五一假期,老师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趴在床上一觉睡到下午,才恍惚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他的休闲娱乐乏善可陈,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打开软件看看后台消息。
  消失的一个月里粉红色恐龙给他发了99+的消息,抛开近乎一样的早中晚上好,是最后的,四个小时前发的:水松,你去哪了?好久没有你的消息我好想你,公司外派出差,我要上飞机了,晚上就会降落海城,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请你吃饭。
  尤莘言犹豫了一会,其实他没什么朋友,高中时期离他最近的是同桌,但毕业以后对方向他告白,他才知道为什么同桌总是对他很友善,在别人排挤他的时候愿意带他和女孩子们在一起,体育课也不再尴尬,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同桌说:“莘言,我知道你活得不开心,可以跟我在一起吗?我会照顾好你的。”同桌是在上位的。
  天气潮湿,水泥地被打湿成铜色,翠珠掩映,尤莘言可以透过肮脏的玻璃门看见自己瘦弱的身躯,以及对方不知不觉把他逼到了墙角,是不是有些太懦弱了?尤莘言叹气,他好像总是叹气,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地,刮过他的眼睫,不太有相关经验,尤莘言只是很抱歉说:“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他撩开了同桌被雨水打湿沾在脸上的发丝,“谢谢你的一些照顾,伞给你,我要走了。”
  他想,他真的不是那种完全需要另一个让托举搀扶的人,雷雨要来之前也可以很无所谓地把唯一一把伞让给别人,没有人陪同的成人礼也想过翻墙逃走,何况,在暗恋这条路上尤莘言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其实他是个很目无法度放荡潇洒的人。
  cypress:好啊。我请你吧,天马广场的crystal,明天下午两点怎么样?听说那里很适合约会,我很久没出门玩过了。
  粉红色恐龙:可以,我会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的。
  --------------------
  莘言是理工男
  第11章 天马梦2
  cypress:你要穿什么明天?
  粉红色恐龙:裤子。
  cypress:这样啊,那我穿短裙怎么样?
  粉红色恐龙:你穿什么都很好。
  尤莘言有点害羞得不会回答,聊天也终结于此,到要见面的时间,尤莘言画了清丽的淡妆,把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特意选了件粉衬衫配短裙,假发是很高调的樱花色。
  临出门前。
  粉红色恐龙:记得带伞,傍晚有报雨,也别因为贪漂亮着凉。
  cypress:你好像我男朋友。
  粉红色恐龙发了个沉默的表情包。
  粉红色恐龙在一次聊天里意外暴露了自己的性别,是女生,尤莘言心里很平和,其实他不太会和同性/交流,和女孩讲话反而镇定很多。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