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陈佑明要到了max的联系方式,max告诉了我你的地址。
林放被他的目光烫得躲开了视线,他刚要低下头,面前的人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林放。
林放浑身一僵。
席岁的手收了点力,像是想将人带进怀里,我觉得上次,我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明白。
林放目光忐忑。
席岁吐息不自觉地加重,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他卡顿道:
我依旧,依旧不能理解你为了理想抛弃爱人的行为,因为这和我的观念截然相反。
只第一句,林放就先酸了鼻腔。仿佛在等待着有关自己的最后判决,他局促听着席岁把话说完。
席岁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睛更红了,我不能理解你。
林放心脏猛地一提,然而席岁下一句却是。
但那不重要。
林放诧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席岁的眼眶已经完全湿润,
林放,我承认我的性格中有一部分别扭存在,很多时候我做不到像你那样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如果一定要实话实说,其实当年我也退缩了。
我自以为是的说那些话,指责你当年的选择有多糟糕。但我说那些话的底气 ,在于我知道自己没有陷入和你一样的困境。
当年面临选择的不是他,他没有资格去评判林放的抉择。
话越说越多,情绪越说越乱。
席岁把想说的、能说的,全都说了个遍,直到他忽然停住。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直视林放。
似乎有所感应,林放顿时紧张了起来。
席岁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他眸光坚定,声音缓慢而清晰,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里,你挑一个,我们结婚。
一连串的狂轰滥炸终于到了顶点,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放什么都听不到。
他傻愣着,满脑子都是席岁的我们结婚。
明明以为要失败的游戏,意料之外的获得了直接晋级。
好运来得太快,以至于林放都不知道应该先为哪个高兴?
他恍惚了很久,稀里糊涂地张了张嘴巴,一声利落的好啊从他嘴里蹦出时,他猛然回过神。
他看见席岁表情愣了一下,像是不确定他的回答是否作数。
于是,他眨了下眼睛,用百分百肯定的语气道:
好啊。我们结婚。
街角的小提琴开始演奏下一首曲子,欢快的音符流窜在整条街道。
席岁脸上的愣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扬起,再没落下的嘴角。
他双手捧住林放的脸,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他大胆的举动引得路人惊呼,更吓了林放一跳。
林放往后退半步,拉住席岁的手,低声道:我房间还没退。
接收到他的信号,席岁眼神骤亮。他握紧林放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转身跑进酒店。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放就被一股强势却温柔的力量抵到了墙上。
铺天盖地的吻接连而至,从他的额头、鼻尖、脸颊、嘴唇、脖颈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朦朦胧胧里,他抚摸到了席岁的面庞滚烫,湿漉。
他心里一慌,喘息的空隙间,疑问挤出齿缝,你还好吗?
席岁吻他的动作滞住,静默里,他们同样粗沉的吐息交缠。
林放的手被一只大掌裹住,他睁大眼睛,面前的人影动了动,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我很好。席岁声音低哑,好像睡梦中的呢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
心脏隐秘的酸痛了一下,林放歪头,用自己的脸去贴席岁的脸,回应道:
我也一样。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过。
席岁轻舒一口气,好似经年积累的不安终于得到抚慰,他低喃,那就好。
吻又重新密了起来。
他们用尽全力相拥,无限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一寸又一寸地进,近到再也没有隔阂和误会能够横亘在他们之间。
一次又一次地确定,对方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过往多年的等待和痛苦,都化作了最激烈的情绪,肆意挥洒,抵死缠绵。
街角的小提琴一直演奏到了傍晚时分,尾音收尾时,一声闷哼溢出窗台。
房间的窗帘半开着,林放和席岁并排躺在床上,半个脑袋悬在床边,昂着头看对面屋檐上的半扇月亮。
两人大汗淋漓,神情餍倦,身上都只盖了一床薄被。
看了没一会儿,林放忽然从被子里抓起席岁的手,拿着指了下月亮,随后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席岁问都不问,圈起指头弹他的耳朵,拆穿道:你指的月亮,明早起来缺耳朵的是你。
林放缩着脖子躲避他的攻击,笑着还嘴。
两人闹了一会儿,闹着闹着就抱到了一起。
林放闭着眼睛,靠在席岁的身上养神。可明明很困,却就是睡不着。
他蛄蛹了几下,无奈睁眼,盯着席岁的下巴看了看,忽然张嘴咬了一口。
席岁毫无防备,疼得嘶了一声,低头看他。
林放眼角弯弯,心情好得没边。
席岁无奈,按住他的额头亲了一口。
林放又笑了,笑完眼神一敛,想起了什么令他气愤的回忆,他道:
我刚回国的时候,你的态度可没现在这么好。
那时候的席岁,简直三句话能噎死他。
提起往事,席岁只有认错的份儿,他诚恳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好不容易站回上风,林放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挣脱出席岁的怀抱,坐起身后直直盯了他五秒,直到席岁也跟着坐起来,才正色道:
现在愿意跟我复合了吗?
席岁嘴角的笑意化进眼底,回答:不。
林放眼珠子一瞪,你什么意思!
席岁不慌不忙,一脸的无辜,一脸的言之有理,因为我从来没说过分手。
林放语塞。
脑子转了八个弯,仔细想想,当年席岁说的的确不是分手。
反应慢了几千拍的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拳锤到席岁胳膊上,
这种事情你还玩文字游戏?
席岁握住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好脾气地说出缘由,
因为我不想真的跟你分开。
一句话终止局面,林放心一软,语气也软了下来,这个理由还差不多。
还好当年谁都留了一线,谁都没能舍得。
不然
林放顺势躺回席岁怀里,枕住他的腿反问,你呢?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席岁摇头,没有。
林放不信,可我觉得,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讲明白。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吗?
那些过去,那些误会
林放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脚下是虚的,什么都不真实。
席岁看穿他的疑虑,并没有急着回答。他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
老实说,我并没有完全想清楚。我的意思是,去想清楚并理解你之前的决定。
林放表情微变。
席岁握住他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
可我也说过,那不重要。误会的确需要解除,但如果那个误会影响到了我爱你,那我不需要花心思去想通它,我只需要绕开它。
这些道理,是席岁现在才想明白的。他也无比庆幸,自己能够想明白。
他视线款款扫过林放的脸,有后怕,又有珍惜,
林放,现在我确定,没有。没有。没有任何人或者东西,比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一个一个咬重的字音,是席岁交付全部的投诚状。
林放没法无动于衷,他勾住席岁的脖颈,热泪盈眶,也不会再有任何东西,比你更重要。
话音落,吻就落了下来。
在纽约又待了两天,鉴于情伤已经完全痊愈,加上陈佑明一天三个电话的催促打探,林放还是提前结束了休假之旅。
和上次的孤身一人不同,这次回程的航班上,席岁始终坐在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