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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作者:小象喝水字数:3124更新时间:2026-04-29 16:52:59
  “昂儿,娘一直以为你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你好好想想,娘说的对不对?”
  “母亲莫说了……”
  崔昂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81章
  隔日,郑月华便提出要走。
  崔昂:“母亲,怎不多住几日再走?”
  郑月华:“我来,是为你的终身大事。如今这事既然不成,娘再留在这儿,反倒碍手碍脚的。你自个儿好好处理。若还有回旋的余地,娘自然会替你张罗。只是昂儿,娘少不得要提醒你一句。一步踏错,不知回头,便是步步皆错。你素来明白事理,莫要等到覆水难收,追悔莫及。”
  崔昂:“儿子知道。”
  崔昂将郑月华送到城门口。母子俩别过。
  马车缓缓启动,郑月华坐在车里,脑海中浮现出崔昂方才的神情。
  昂儿长大后,喜怒就不上脸了。可方才他脸上那般低落,心里该有多难过,才会连自己的情绪都压不住了?
  她又想起上回离开时,那夜,崔昂对她说的话。
  那时,他神色认真,对她说:“母亲,我心仪一女子,想娶她为妻。恳请母亲帮我。”
  郑月华那时又惊又喜:“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个帮法?”
  “母亲认识。便是早先在我身边的小满。”
  郑月华惊得以为崔昂在说梦话,又或是自己听错了。
  确认再三,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自然是一万个不能理解,也不同意,只当崔昂是脑子发昏了。
  “她原是卢家的家生奴才,这般出身,如何做得崔家的宗妇?纳妾便罢了,何苦这般折腾?你读了这些年圣贤书,礼法规矩心里该有数。”
  “母亲莫要再说这些。儿子心中早已认定,她是我此生唯一所求。不论门第高低,我必以正妻之礼聘之。母亲若不同意,儿子也会自行安排。”
  郑月华想了一夜,还是没想通崔昂为何会有这种念头。
  次日又遣人去打听,这一查可了不得——那丫头嫁过人!她当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立时将崔昂唤进房中问话。
  “昂儿,你昏了头不成?家生奴,又嫁过人,你究竟图她什么?你上哪儿不能找到比她更好的?何必非她不可?听娘一句,先冷静冷静,莫要一时冲动。”
  崔昂正色对她道:“母亲说的,儿子并不认同。”
  “论出身。父亲是崔氏嫡长子,可父亲的性情如何、才干如何,母亲您比谁都清楚。‘有贤豪之士,不须限于下位’,圣贤尚且不以出身论人,母亲何必拘此小节?”
  “论再嫁。世上再嫁之人比比皆是,儿子亦是再娶,与她并无高下之分。母亲若因此看轻她,儿子又算什么?您自己又当如何?”
  崔昂一番话辩得郑月华哑口无言,郑月华虽生气,心里也明白,儿子是铁了心要那丫头了。
  后来,郑月华还是点了头。照儿子那样子,便是她不同意,他私底下也定会自己谋划。他是娶定那人了。这般费心同她说,不过是想得到她的承认罢了。既然如此,让儿子开心开心,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他后半辈子过得幸福便好。
  郑月华撩起帘子,望着后方。
  崔昂的马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想,许是自己错了。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儿媳妇,只是耐着性子去做罢了。那日的冷脸,想必人家也看在眼里。
  若还有下回……或许,她会好好待她的。
  -
  崔昂回来后,一直待在前衙,在二堂东花厅里草草用了午膳,没有往后院去。
  前夜那番谈话过后,两人便再没说过话。便是见着了,她也只当没看见他。崔昂几次想走过去对她说什么,可腹中有无数的话,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刹那,那些话便全都噎了回去。
  傍晚,散衙的鼓声响过,崔昂经过东厢房时,朝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才唤来念秋询问。
  念秋道:“姑娘卯时便起了,去后花园亭子里坐了一会,用了桂花糕、豆沙糍糕,还有一碗杏酪。姑娘近来很喜欢这个,还赏了奴婢一碗呢。到了午时姑娘回来,用了午膳,又小憩了一阵,之后便一直待在房里了。对了……”说到这里,念秋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说。
  “怎么了?”崔昂问。
  “姑娘……未时过半,让我拿了一壶青梅酒进去。之后便不叫我进去了。”
  念秋退下后,崔昂在原地站了一会,思忖片刻,往东厢房走去,在门口又立了一会,才抬起手敲门。
  敲了五六下,才听见里头传来脚步声。那脚步从案边过来,一声重一声轻,踩得有些踉跄。近了,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门上摸索了半天,却迟迟没能打开。
  崔昂轻轻往里推去。
  千漉站在他面前,她穿着柔粉色的寝衣,头发只松松挽了个半髻,青丝垂落,整个人瞧着很是温婉。
  崔昂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
  “我……来找你谈谈。”
  他仔细看着,终于瞧出了千漉的反常。
  她的眼睛水蒙蒙的,望向他的目光也不似那夜。锋利得像一柄带着火焰的刃,一对视便要被刺痛了、灼伤了。
  此刻,她眼神里的攻击性几乎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观察他,带着某种柔软、水雾般的温柔,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打量着他。
  这样的目光,他几乎无法抵抗。
  “你——”
  崔昂没能说完,面前的人便像是没了力气,朝他倾了过来。
  崔昂伸手搂住她,余光扫过几案,看见上头歪倒的酒壶——她竟喝完了一整壶?
  他从未见过千漉喝酒。便是那等甜淡的果子酒,不常饮酒的人灌下一壶,也要难受许久的。他正要问她可有不适,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千漉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
  她衣衫单薄,那温热的身子隔着衣料贴过来,温度一点一点渡到他身上。
  崔昂几乎不能动弹了,过了许久才寻回神智,半搂半扶着她,掩上门。低头看她酡红的面容,声音也不自觉低哑下来:“……还好吗?”
  “……唔。”她的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若是平常,哪有这么乖的时候。
  她这副样子,分明醉得不轻,可认出是他了?
  “还能走么?”
  崔昂轻声问,像是怕惊着她。
  “……嗯?”
  她仰起脸,眼神迷迷蒙蒙的,像拢着一层水雾。
  崔昂又问了一遍,她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睫一扇一扇的。
  仿佛他梦里那片摇摆的草,扫着他身体某处地方。
  崔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便顺势偎进他怀里,手臂环着他,软软地靠在他胸前。
  从门口到床前,那么短,很快便到了。
  他站了许久,手臂已有些僵麻,怀中人仿佛清醒了似的,抬起头来,看他:“到了。”
  崔昂便将她放下,起身时,袖口被拉住了。
  崔昂看着她的眼睛,她还醉着。
  “我去唤人来。”他抬手,极轻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嗯。”
  崔昂唤了念秋送热水进来。
  千漉歪在床架上,眼神迷迷瞪瞪,一直望着崔昂,崔昂被这样看着,心都要化了。
  念秋端着银盆进屋,绞了帕子,正要上前伺候,崔昂道:“下去吧。”
  念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里重归寂静,崔昂看向床边,她还那样看着他。
  崔昂拿起温热的帕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一手缓缓替她擦拭。她竟也乖,一动不动。擦完脸,他又端起漱口的茶水,送到她唇边:“漱口。”她便就着他的手,像小动物般喝了一小口,仰起脖子,似乎要往下咽。
  崔昂忙拿过漱盂,凑到她嘴边:“别咽,吐在这里。”
  她依言。
  崔昂又取了巾帕,替她拭去唇边水渍。指腹不经意间触过她柔软的唇,微微一滞。他多停留了一瞬,又怕被发现似的,很快移开,耳根悄悄泛了红。
  他刚将帕子放回去,打算再唤念秋进来,话还没出口,耳垂便被人捏住了。
  滚烫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
  崔昂转过头,与她对视。这一瞬,他又分不清她到底是醉着还是清醒了。
  只低低说了一句:“别闹。”
  她却不理,拇指与食指揉捏着他的耳垂。
  那一块小小软肉,仿佛要被灼得化开了。
  崔昂贪恋着这一刻的碰触,只安静注视着她。
  片刻,她像是累了,又靠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嗯?这是我的……”
  崔昂低头,见她手里攥着腰间那枚玉佩。
  “是我的。”他说。
  她仰着头,眨眨眼:“你送我的。”
  “不是那枚。”
  崔昂试图从她手中取回那块玉佩——那是她唯一送他的东西,可她攥得极紧,他试了试,终究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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