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勉强地笑了两声，站直身子，窗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头发丝都透着暖暖的金光，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落寞。
  “没事，估计是落在其他地方了，我再出去找找。”
  医院外的大道上熙熙攘攘，简封玥行走其中，被无数人擦肩而过。
  肚子里空荡荡的，忙活了这么久，还没顾得上吃饭，她随便走进了一家路边小店，点了一份最普通的面条。
  小店环境一般，但胜在味道不错，店面还刚好顺路。她坐在了常常看到张茶旗坐的那个位置，一碗面条摆在面前，汤面看起来干净清新，味道尝起来却十分浓郁。
  毫无胃口地在面条上戳戳点点，也不知道那人吃饭没有，算了，狠心的女人，想她不如想猪。
  隔壁桌的交谈声顺着香气传了过来，飘进耳朵。
  “我刚刚送了一个朋友回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好久没见了，突然坐上轮椅了，我跟你说，她还是一个异能者……”
  简封玥戳面条的手停下，捏紧了筷子，咚的一声戳到了碗底，她微微转头，瞥了一眼隔壁的那个男人，虎背熊腰的，长那张脸一看就脾气不好。
  “就是说啊，我还劝她最近别出去了，这几个月，都死了好几个异能者了，都是去了外面的。”
  轻轻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在嘴边吹凉，简封玥低垂着眼眸，细细思索——按照她搜集到的信息来看，从基地正式变成末日的安全区后，在研究所一共死去了十二位异能者，平均下来几乎每个月都要死一个。
  可按照医疗记录与焚烧记录来看，每一个流程都是正常且完整的，只是……从没有研究所之外的人见过死后的尸身，每次死亡后都是立刻拉去焚烧炉焚毁。
  “那报酬高得，再危险我也要去啊。我每天那么辛苦工作，都只吃得起这种小店，想想末日以前……要是我能够觉醒异能就好了。”
  “哈哈哈，能觉醒异能的人早就觉醒了，哪有我们的事啊。”
  吃下最后一口面条，简封玥支付了积分，离开了小店。
  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熟悉的地方，她抬头一看，阳台上不见半点人影，她亲手置于窗台边缘的那盆植物枝叶已经蔫掉了。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阳台始终没人，简封玥深深凝望延伸向上的阶梯，抬脚——
  离开。
  既然风儿不愿常伴身侧，那就先让她自由地吹动好了。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简封玥播下储存的号码。
  “喂，赵医生。我现在有空了，你如果需要帮手，可以发布任务，我来接取。”
  助手拿着手机举在赵迁的耳朵旁，撇过头去，视线看着不远处闪烁的蓝色光线。
  而此时赵迁的手上，沾染着一片灰血，指节还保持在那蠕动的血肉中，床上的丧尸不停地挣扎抽搐着，却没有任何作用。
  赵迁视线集中在自己动作的手上，语气热情地开口：“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们所有异种研究的工作都是保密的，不会发布。下一次出任务时，你可以作为特别顾问一起出去。”
  脆弱的皮肉被层层剥开，他用力割下一块，放入旁边的器皿。
  简封玥沉吟一会，答应道：“好，那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好，她到现在也没调查出丧尸的抓捕工作是何时开始，又已经搜集了多少活体的丧尸藏在研究所里，只是按赵迁的说法，每一次抓捕任务都是上一次的实验体快死光了再下达的。
  “既然你有空，那明天就可以执行任务。”捏在指尖的尸块仍在跳动，他恶趣味地捏了一下，放到一旁，“我会发消息通知外面的一队，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出去和她们汇合。对了，一队现在由吴瑟暂代队长职责，你……尽量不要和她冲突吧。”
  “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后，助理把手机收起来，视线看到了破烂的尸身，面不改色地站到一边。
  赵迁眼里闪烁着陶醉的神情，双手握上那格外有力的心脏，轻柔地抚摸着。
  他的动作格外小心，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半晌，轻薄的手术刀片划过心脏，拇指按压其上，片下薄薄的一小片组织。
  丧尸感受不到身体的痛楚，只是渴望地看着赵迁的脸，下颚无意识地咬合着。
  带上切下来的各个部位，赵迁哼起一段悠扬的曲调，慢悠悠地离开仿佛置身天堂。
  “帮它止血，可别让我们的宝贝死了。”
  被固定在手术床上的丧尸，视线从赵迁的脸上转移到助理身上，目光贪婪。
  第 18 章
  天光散漫在空荡荡的房间，简封玥从床上起来，黑间粉的头发披散在脑后，神态是刚睡醒的朦胧。
  有一段时间没从这张床上起来了，还有点不习惯，屋内的地板干净得反光，简封玥直接踩在地上，进了卫生间。
  等到整装完毕，简封玥把头发束在脑后，穿上锃黑的靴子，坐上自己的越野车。
  风呼啸着从车窗灌入，墨镜下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楚。
  越过层层关卡，踩在油门上的脚轻轻发力，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疾驰在荒原的大道上。
  一队目前驻扎在城市的另一头，要穿越整座城市，又有一段时间久没有驶入曾经的市区，更不论今天还只有她一个人。一路上的景象仍然是荒凉破败。
  驶入一条熟悉的大路，简封玥毫不动摇的眼神还是刹那间地抬头一望，旁边就是高耸的大楼，曾经她家的公司就在这栋大楼之上。
  一瞬而过，再没有半点停留之意。
  到达驻扎地时，漆黑的枪管齐齐指向越野车，直到减速停下，简封玥摘下墨镜，摊手站在车辆旁，武器的准心才从人身上移开。
  吴瑟穿着整齐的制服，闲适地坐在临时搭起来的小棚子里，笑着看向走进来的女人。
  “哟，这不是我们基地第一异能姐吗，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个小队伍啊？”简封玥跟那几个白痴，无一例外都再次拒绝了官方的邀请，是基地里少数不与官方扯上关系的异能者。
  怎么一次死亡之后，都或多或少地要开始接近任务了。
  简封玥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直奔主题，“任务的指标一共有多少，具体要求呢？”
  吴瑟挥挥手，示意一旁的王士官，把平板递了过去。
  王士官沉稳地开口：“这次的任务需要收集六个二级样本，只是按赵博士的要求，最好处于没有损伤的状态，这一点有点难做到。还有性别、年龄、体型等等要求，都在平板上了。”
  所有数据都呈现在屏幕上，简封玥微微蹙眉，所需要的六个，两个中年男性，两个青年男性，一个青年女性，还得有一个不分性别的幼孩。并且，活捉二级丧尸，难度也太大了点，怪不得吴锦出事后要邀请她来执行，只是……如果所有基地小队都能搜集丧尸，那完成任务会简单很多，到底是什么让这一任务必须保密呢？
  她压下心底的那份奇怪，冷声开口：“计划、地点。”
  “她们正在挑选合适的任务目标，不急。”说着吴瑟拿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虽说她不太乐意和简封玥一起执行任务，但必须承认，只靠一队，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必有伤亡，她可不想承担这一份风险。
  此时的驻扎地内，大部分人都在留守，简封玥粗略一算，加上外出的六人，一队的人数补充到了十九个。
  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吴锦伤养得怎么样了？"
  “哟，你还关心她啊，消耗了那么多资源，受了那么重的伤，害死了那么多队员，最后什么都没拿到，”说着吴瑟笑眯眯地直视简封玥，“当然是还得继续修养啊。”
  简封玥毫不避讳地直视回去，哪怕吴锦有过错，但一队队长的这个位置，还是给她保留着的。
  两个人相看两厌，不一会儿就移开了目光。
  ……
  独自回到家里的张茶旗，还是不得不直面自己窘迫的经济现状。
  她出院时看过自己的所有消费记录，一笔对她而言的天文数字。
  对一位勤劳且卖命的异能者来说，这倒也并非难以偿还，可惜她不是，——为了生活，她还是不得不踏进任务大厅。
  张茶旗尽量避开熙攘的人群，她宽松的裤腿下，是层层缠绕的绷带，看着与常人无异，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她走动时，动作的着力点几乎都在右腿上。
  普通任务和外出任务区划开来，张茶旗看着那微薄的报酬，有点认同虎哥的想法，现在的时代，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难以赶上异能者。
  视线从蓝光的大屏幕上依次略过，否定了那一串串数字，她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任务吸引——d237，长期任务，待接取
  张茶旗移步前台，排在人群最后。
  她的身上穿着简封玥送的衬衣，淡蓝色的衬衫休闲又舒适，搭配着垂感的阔腿裤，与排队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