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着的方向正是刚刚张茶旗看的那个房间。
“嘿,过来站着呗,”墙角站了个女人,一脸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咱们就来凑个热闹,别去添麻烦。”
简封玥脸色淡淡,站了过去,张茶旗不敢多话,默默跟在后面。
简封玥面对外人鲜少有这么冷淡的时候,那女人像是察觉了她的情绪,也不多说,反而和一旁的张茶旗搭话。
“你们俩都是异能者吧?哦呦穿得光鲜亮丽的。”她的眼神有些羡慕,脚步慢慢移到了张茶旗身边。
“你们咋现在才来安全区啊,那外面多危险啊,怎么呆得住的?”
见两个人站得越来越近,简封玥的头不可控制地抽痛了一下,嘈杂的环境吵得她头疼,眼不见心不烦,她快步往门口走去。
张茶旗完全没注意听身边的女人在说什么,一门心思都在简封玥身上,见人走了,她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交错,时不时碰到几个神色好奇的路人。
张茶旗的目光汇聚在前面的女人身上,她始终没想明白,简封玥怎么又生气了?
而且,还是她见过最严重的一次。
明明她在社交场合上总是游刃有余的……
她试图抓住原因,却总是忽视内心最深处的答案……
两人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简封玥不停下脚步,张茶旗也不敢追上去,她的脑子好像留在了刚刚那个被打扫干净的房间,身体只剩下机械的动作。
不知走了多久,张茶旗微微抬头,眼见着太阳都已经走到了两人的正前方。
两人与太阳形成一条直线,简封玥看着眼前散发着白光的太阳,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她感到有些受伤。
明明自己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所以在张茶旗眼里,自己还真就只有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
绕了几大圈之后,两人终于走回了居住的院子。
张茶旗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了简封玥的衣角。
往前走的步子被这轻轻一个动作拉停,简封玥回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人。
张茶旗有些紧张地笑了笑,手指还捏在那片衣角上,忘了放开。
“你,你心情不好吗?”
简封玥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点点嘴角,“没有啊。”
那一丁点机械的笑脸,完全不是心情好的样子。
张茶旗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还是低声道:“明明就不高兴……”
“很明显吗?”简封玥发问。
张茶旗点点头。
那我今天下午的那些心思不明显吗?话挤到嘴边,简封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茶旗或许迟钝,但也没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步,简封玥不敢问出口,害怕听到不能接受的答案。
“没事,下午那些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好,”张茶旗立即应下,又小心地问,“你是同性恋这件事?”
“这事可以记着。”简封玥撇了她一眼,径直往屋里走。
“哦。”
诡异的气氛像一阵阵海浪拍打在张茶旗身上,整个人规规矩矩地跟在简封玥身旁,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简封玥无奈地转过身,微微抬头和人对视着:“你想干嘛?”
张茶旗有些委屈地撇下嘴:“没干嘛啊。”
“闲得无聊自己去找点事干好吗,你绕得我头晕。”简封玥扶额。
张茶旗在前院的藤椅上坐下,一顶帽子耷拉在脑袋上,感受着太阳从身上流过。
唉,她沉重地叹息一声,大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和简封玥的每一次接触……
下午的那个怀抱,无比贴近的距离,打在耳畔的呼吸……
她的喘息逐渐粗重起来,简封玥的怀抱,真是柔软又温暖。
愈是温暖,就愈发让她感到恐惧。
她与别人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就像一场虚幻的梦。
从梦见之初,她就不断抵触着,却又不可控制地靠近,一直到现在,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
仿佛从未被阳光照耀,当太阳确定无疑地开始洒落光芒,却引发了灼烧般的痛感,让她只想逃避。
幼时离开家再也没回来过的父母,没等自己长大便已死去奶奶,十来年里只有她一个人生活的小土房,那村镇的一切都已刻蚀进她的血脉里。
哪怕到末日降临,她的剧本上也总是写着背叛的戏码。
她是一个不应该被照耀的人。
张茶旗睁开眼,阳光透过帽子,在眼前蒙上一层光晕,眼角有些发酸,她眨眨眼,湿意让干瘪的眼眶好受了一点。
摩托车声又一路回到了院子里,她听到乔礼安的声音。
“真是会享受啊,在这里睡觉。”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郭郁青扫了一眼,简封玥住的那间屋子关着门,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小声跟乔礼安八卦起来。
“这两人指定吵架了,你赌不赌?”
乔礼安莫名其妙:“这怎么看出来的?我看她俩关系挺好的。”
“女人的直觉,”郭郁青笑道,“你很迟钝嘛,小安。”
“拜托,人家一个晒着太阳,一个关着门,这也能判断成吵架了?你的直觉才是不准。”
乔礼安亲昵地抱在郭郁青的腰上。
“那你赌不赌,她们指定——”
话音未落,张茶旗从门口走了进来,她面色如常,坐到了两人的面前。
“哈哈,外面那个椅子挺舒服吧,我也喜欢躺在上面睡觉。”乔礼安维持着动作,自然地开口道。
“我们声音太大把你吵醒了?”郭郁青轻声道。
张茶旗摇摇头,面色平静地问:“请问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她后背一僵。
乔礼安坐直了身子,和郭郁青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不是,这两人真吵架了啊?
简封玥一句话没说,大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张茶旗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肩膀的距离。
场面沉默了一会儿,郭郁青开口道:“有倒是有……”
她观察着两个人的脸色,几番斟酌自己还没开口的话。
等了半天,没人开口打断她,她又继续道:“二楼还有一间卧室……”
仍然没人说话。
乔礼安咽了咽口水,对面的简封玥明明一出来就是那个表情,怎么感觉越看越冷……
“咳咳,”郭郁青清咳两声,站起身,拉上乔礼安,“我去看看我种的菜。”
楼下的客厅转瞬间只剩下两个人,张茶旗捏了捏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口解释:“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同性恋和同性睡一张床上,好像不太合适。
“为什么?”简封玥淡淡的声音传来。
张茶旗呼吸一滞,解释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大半圈,快要织出一件毛衣了,“我怕你和我睡在一起不习惯……”
“你又没和我睡过一张床,怎么知道我会不习惯。”
张茶旗瞥过头,看向简封玥,“没有那种……同性恋不能和同性睡一张床的规矩吗?”
简封玥嘴巴一闭,这……她确实不太清楚,但她除了小时候和妈妈睡一张床,就再也没有和别人睡过同一张床了。
一个人睡一张床多舒服,为什么要和别人挤在一张床上?除非那个人是张茶旗。
她知道张茶旗是个极其拧巴的人,像只坏猫,喜欢追着人跑,又喜欢对着人哈气。
生气的情绪已经淡去,她只知道,但凡她选择放手,这只傻猫可能真的跑了。
“没这种事,我是女同,你又不是,你担心什么?”但她说话时还是没给人什么好脸色,没办法,张茶旗太会气人了。
晚饭后,两人都洗了个澡,张茶旗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缩在了大床的边缘。
简封玥感受到身旁的空旷,闭上眼,渐渐放缓呼吸。
直到身边人绵长的呼吸声传来,简封玥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黑暗,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来,她侧过头,面前的张茶旗睡着的侧脸。
慢慢移动到张茶旗身边,她注视着眼前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贴近,直到额头贴上张茶旗的肩膀,大腿的皮肤抵上柔软的布料,几乎纠缠在一起,她侧着身子,安心地闭上眼。
黑夜之中,月亮沉默着走过属于它的整片天空,太阳照常升起。
隐隐的亮光穿过眼帘,叫醒了沉睡着的张茶旗。
她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刚动了动手臂,身子蓦地一僵。
作者有话说:
总之就是张张想靠近但又不敢靠太近,喜欢但又不敢被喜欢。唉,简老师真是付出良多了。
但是感觉对张张拧巴的性格铺垫得不够好?
写作过程太艰难了...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