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真是，跟这两个人争辩什么，不住就不住吧，“保密的事，出入登记一般人看不到，今晚上见过你的人，也不会说出去。”
  说到底，简封玥和张茶旗是值得合作的对象。只是，她起先以为她们两个想留在基地，毕竟一开始她们的意图就挺明显，亦或者是自知逃不掉，还不如突脸？
  还有——余筱睁开眼睛，回头看了看此刻正安静坐着的张茶旗，她是火系异能者？
  很不对劲。
  两人无意间对上视线，张茶旗没错过余筱眼底的那一抹探究，她扭过头，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黄绿的大树交替闪过。
  闪着闪着，她们就接近了基地的大门。
  张茶旗瞳孔放大，远处是——一座高墙。
  泥黄色的光滑墙面，哪怕隔得远，一眼看过去也足够震撼，呈一个圆弧状向后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距离越来越近，直至车子开到城墙下，张茶旗从车内昂头，由于视角的原因，头贴在车窗上才能尽观全貌。
  这还真是进监狱了？
  余筱摇下车窗，帮简封玥和张茶旗完成了登记。
  工作人员盯着两人的脸，看了半晌，直至张茶旗脸上闪过不耐烦，她才回过神来，向余筱点点头，示意检查已经完成，：“欢迎回来，余小姐。”
  工作人员对着同样泥黄色的值班室打了个手势，两秒过后，门口拦着的路障自动移开了。
  基地里该是什么样子？张茶旗对这一问题做出过一些设想，春日里暖洋洋的悠闲，夏季热烘烘的急躁，秋日凉嗖嗖的冷清，亦或者冬季凌冽冽的天寒地冻。
  透过车窗看到的景象却不同于她设想中的任何一种，而是初夏嫩绿绿的生机，在北方已堆积满地金黄落叶的树在这里仍泛着青翠，一如街上过路的人们，脸上总是带着满足的笑。
  笑？张茶旗指尖轻点，回过头寻找简封玥，她只会对着简封玥漏出那种笑，情不自禁的真情流露，对和她在一起每分时光都感到无比满足。
  于是她真的看着简封玥笑了。
  简封玥怔愣了瞬间，却不自觉地压弯了眉眼，勾起唇角，如花一般绽开笑容。
  张茶旗笑得更深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下巴，思索的暗影在眼睛里闪烁，那些人在笑什么？
  可惜没等她再多看几眼，车子就转着弯离开了居民区。
  在完成正事之后，余筱提了一袋晶核过来，简封玥接过，食指和中指轻抬两下，试探了一下重量。
  “都是三级晶核，数量不算少吧？”看着简封玥的动作，余筱解释道。
  其实不少，但比起简封玥给出的东西，还是显得不够。有没有这两袋晶核对简封玥来说并不重要，但有没有那些机器对基地来说是重中之重。
  “你也知道晶核宝贵，基地很多异能者，多了我们也给不起。除了三级晶核外，里面一些几个四级晶核，已经是极限了。”
  四级丧尸有多难杀不重要，重要的是四级丧尸的数量太少，不够杀，所以四级晶核的数量也远远不够。
  在离开之前，余筱安排了一次简封玥与张茶旗和她上司的会面。
  低调质朴的圆椅上坐着一个过分年轻的女性，她的双脸潮红，不住地咳嗽着，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好似一不小心就会散架了。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却如冬季北方那将冻不冻的河流，总感觉快结冰了，但还是缓慢地朝前流动着。
  张茶旗在她面前一怔，忽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第 84 章
  余筱脸色不太好地给女人披上一旁闲置的薄毯，嘴巴几度张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四个人、三个点，构成一个钝角三角形，余筱坐在钝角的位置，敛眸掩盖自己的担忧，像一片阴影，不参与三人的谈话。
  整个房间不止四个人，回来时那个开车的雕塑女也在，但诚如张茶旗对她的第一印象，她现在仍然以一尊雕塑的姿态，站在年轻女人的身后。
  “你们好，我叫方泽灵。”
  她也是异能者吗？看起来身体好差，张茶旗忍不住想。她见过几个感冒或者生小病的异能者，确实没见过方泽灵这种，仿佛时间不愿在她的生命中停留，每咳嗽一声，旁支的绿叶就蔫黄一片，可神奇的是，那枝头的鲜花依然挺立。
  双方都自我介绍后，方泽灵率先开口：“听闻你们不想住进基地，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不安全，对基地有怀疑、没信任，所以需要先接近、再了解，但不能直接住进里面。
  张茶旗默默想着，没有插话，只是看着简封玥给出对余筱相同那一套说法，简封玥笑着，在这场谈话中自信优雅，却又温和地照顾着病人的身份。
  方泽灵的咳嗽声又大了几分，独自静坐着的余筱捏了捏垂在身上的手指，半晌，她站起身，向方泽灵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方泽灵抱歉地看着简封玥和张茶旗：“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好。”
  “方小姐是异能者吗，怎么会身体不好呢？”简封玥问。
  “我是，但我生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方泽灵回答。
  “基地这么大，应该有疗愈系的异能者吧。”简封玥观察着方泽灵的神态，疑惑道。
  “我的病有些特殊，很难治好。”方泽灵只是笑笑。
  张茶旗有疗愈异能，但她当时连乔礼安都没帮，这时候也不可能帮助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方泽灵又咳嗽几下，她捂了捂嘴，视线落到张茶旗，“张小姐，昨天晚上你们没有受伤吧？”
  张茶旗摇摇头，言简意赅：“没有。”
  几个人聊天的方向越来越偏向日常，气氛逐渐放松起来，方泽灵像是回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不知道刚刚给你们的晶核够不够，你们的异能很强，想要进一步提升，也需要消耗更多的晶核。”
  “实话实说，那些科技产品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价值，但对基地来说却是宝贝，那一点晶核，确实很少。”简封玥没打算谦虚，要是对方能给的更多，那是好事。
  “但其实晶核除了对异能者有用，其中蕴含的能量甚至不能如想像般运用于生产生活。”方泽灵随口一说。
  简封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想要晶核能发挥其他作用？”
  方泽灵很快摇头：“最好不要。”
  她紧接着问道：“你们相信人类会回归末日前的生活吗？”
  相信与现实不同，人所相信的未来，往往是人所期待的未来，你们期待未来会是怎样？
  张茶旗的视线从方泽灵转移到简封玥身上，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简封玥的瞳孔仍是令人琢磨不透的黑，但不知为何，张茶旗却能从中看出一抹温暖，就像太阳总会升起，或明媚耀眼，或阴沉昏暗，即使肉眼看不见，太阳也不会消失。
  她期待的未来，只要有简封玥就好。
  “未来一定要是更好的。”张茶旗看不透简封玥在想什么，只能听见她的回答。
  简封玥说话时没有看方泽灵，反而一直注视在张茶旗，她莞尔一笑，见张茶旗没有说话的意思，将话题引回方泽灵身上：“你是怎么想的？”
  “更少的人、更多的异能者，令人眼花缭乱的异能，只要消灭所有感染物，未来或许或更好。”方泽灵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丧尸数量众多，但目前来看，异能者的能力是可以碾压丧尸的。丧尸可以通过时间完成自我进化，异能者可以通过丧尸完成进化，像滚雪一般，一粒雪，从山顶到山脚，它停下时，可以淹没多少？当雪花足够多时，将会迎来永无止境的雪崩。
  “你的想法，也代表基地的想法吗？”张茶旗问。
  这场私下的会面太过随意，张茶旗还是很难将方泽灵与基地高层的身份联系到一起。
  “私人会面，只是简单地交流一下，你们要是有合作的意向，我们随时可以聊点更正式的东西。”方泽灵没有直言肯否，迂回地把决定权抛还回去。
  “感染物终究有限，总有一天会被消灭干净。”简封玥接着方泽灵先前的话继续。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方泽灵拢紧雕塑女刚刚搭在她身上的毯子。
  张茶旗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时不时挪动一下。
  话语不断涌入她的耳朵，她一言不发，清冷的视线时不时与方泽灵对视上，而对方只是淡淡一笑，看出她不喜说话，也不打扰她。
  临走前，方泽灵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缺晶核吗？”
  回程的车上，张茶旗反复咀嚼这个问题，她们给出的回答当然是缺的，哪怕拥有很多，但晶核总是不够的。对她们来说，大量的晶核才能堆积出一点进步，而不断进步的异能，是立足之本。
  方泽灵想从她们的回答中得到的是什么呢？
  路人的笑脸再次映入眼帘，张茶旗一时看得出了神，发自内心的笑容、高层想要消灭感染物的想法，以及……缺晶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