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刚从一边走出来，立刻就要走进另一方的地盘，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双方存的拉拢意味。
  这种感觉在再次见到方泽灵的时候尤其强烈。
  “如果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晶核，会有异能者不心动吗？”
  当从方泽灵口中听到这个问题时，张茶旗的第一想法是反驳:“如何能让晶核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脱口而出时，脑海中一道灵光突然闪过，她瞳孔微缩，低头垂眸，好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的动作或许可以掩饰，但心思瞒不住方泽灵，这位年轻的姑娘少见的严肃起来:“并非不能做到，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简封玥愣神半晌，不可思议地开口。
  她以为华城基地的人用异能者做人体实验已经道德尽丧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晶核取自感染物，要想有取之不尽的晶核，最简单的就是永远有感染物存在。
  “你的意思是说，蓝派的人不支持一举消灭感染物，而是维持一定的数量？”张茶旗问道。
  更让人震惊的是，其它生物鲜少有能够产生晶核的，像她们之前在安全区遇到的几只高级变异鸟，后来再没碰见过，而能够稳定产出晶核的——就只有丧尸。
  假设真如她设想的那样，那蓝派的人……真是疯狂。
  方泽灵点头。
  哪怕内心已经天翻地覆，简封玥面上仍尽量保持冷静，“你告诉我们，是想拉拢我们？”
  方泽灵解释道:“你们能力很强，远在你们所表现出来的之上。在异能者的战斗中，普通人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而异能者们……”
  她的话止住了一会儿，像是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一旦没有晶核，就意味着每个人的异能等级都会固定下来。而且你们也知道吧，两个异能者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也是异能者，今后出现的所有异能者的能力都不能再提升了。”
  “强者想变得更强，弱者也不想永远弱势下去。所以她们绝不会缺少追随者。”
  简封玥扶额，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她们不会消灭所有丧尸，但一旦取走晶核，也就意味着丧尸的死亡，而丧尸死亡后，新的丧尸……就需要有新的人类被感染。”
  说完自己的推测，简封玥心头一凉，这座防守严密的基地，竟然是——一座大型圈养厂！
  她有些难以接受，即使是异能者，但只要是正常人，在听到这种事情的第一时间，都是不可能赞同的吧？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散布出去？”张茶旗问。
  “七千五百三十二人，这是南阳区截止昨天的登记人数。但在丧尸爆发之前，南阳区的常住人口高达百万。”方泽灵咳嗽着，她口中的数字更是冰冷，“每一个活到现在的人都见过了无数流血与死亡。知道这件事对普通人来说只会徒增恐惧，对异能者来说……究竟是陌生人的性命重要，还是自己的更重要？”
  “假设你拥有飞行异能，你是甘愿在一两米的高度扑腾，还是更想飞上高天，而代价只是一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的性命？”
  “你当然可以选择放弃，但是，当你看到别人翱翔天际时，你真的甘心仰视着她们吗？”
  方泽灵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这让她的脸颊有些泛红，可这会儿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注意力早已不在方泽灵的身体上了。
  向来冷淡的张茶旗都只是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情感与道德上来讲，方泽灵所说的话无异于是造谣式的天方夜谭。可理智来看，她说的情况完全可以是真的，只是到来的时间有些太早了。
  什么样的人会在丧尸危机还严重威胁着人们的生产生活时，就已经计划不让丧尸被完全消灭了？
  张茶旗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并且问出了口。
  她们对基地的局势确实不了解，对蓝派的领头人更是一无所知。
  第 87 章
  “关门。”
  张茶旗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休息室的门本来就是闭着的。
  方泽灵解释道:“蓝派的其他人你们应该没见过，但是关门你们是认识的，就是你们现在住的别墅区的老板。”
  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关老板看着清冷，竟是能想出这种计划的人。
  大致的事情讲清楚了，方泽灵也在等待两人的态度。简封玥一直在思考，此时认真地看着方泽灵:“你希望我们能联手对抗蓝派？”
  “当然，你们也难道能毫无顾忌地接受关门的计划？”方泽灵面色又恢复了平静，不再那么潮红了。
  “事情还没发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简封玥问。
  “异能者有点自己的秘密很正常吧，我可以保证今天在这里说的没一句假话。我也相信我们能成为同伴。”方泽灵轻声道，无她，仅凭自己……看到了她们的真心。
  每一个异能者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一点张茶旗无法否认，不论是否已经有外人知晓，她不止拥有一个技能，甚至这段时间以来，她又【复制】了好些不同的异能，只是一直没有施展罢了。
  这个世界的人比过往每一个时代都更为冷漠。基地里的普通人现在过着衣食无缺的生活，甚至每周还能吃上一次肉，比起恐怖的血与火，她们在基地里称得上是享受了。
  于是冷漠与享乐并存，人们坚信在异能者的庇护下基地不会出现问题。
  谁会相信异能者们本就心怀不轨？
  换句话说，哪怕知道了，谁有勇气离开基地，以凡人的肉身去对抗丧尸？
  “热武器呢，翔云基地的前身作为军事基地，应该有大量的武器储备吧？”张茶旗问。
  “有强大的异能，还需要那些武器吗？比起并非人人都能有的暗杀型异能，千里外都能杀人的狙击枪，或者隔着大洋都能荡平巍巍高山的导弹更为恐怖。热武器是助力更是威胁，基地的武器向来有严格的管控，普通人是没有机会拿到的。”方泽灵的声音有些冷，因为就连她也无法接近导弹级的武器，那些高杀伤力的东西，处在蓝派与红派的共同管制之下。
  ……
  ……
  夜晚，天空中布满层层闪烁的星星，忽高忽低，落在简封玥见晶莹的双眼里，那层黑幕之上，也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赏夜的人心里却完全没有那么平静，在第十三声叹气之后，张茶旗侧身抱住身旁的人，在她的唇角轻啄一下，安慰道:“不管红派与蓝派存在怎样的斗争，至少我们可以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她说这话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虽然有些许自大，但能威胁到她们安全的人确实还没有出现。
  她们来到南湖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少数平静的休息日之外，张茶旗和简封玥一直在拼命地收集晶核。
  可越是忙碌焦虑，就愈发印证了她们对失去晶核的恐惧。
  杀人偿命这一规则没有完全失效，但要是有人能杀死她们，恰好又真的杀死了她们，那有什么人能来对这样的强者做出偿命的判决？
  弱者杀人是需要偿命的，但对于强大异能者，利用规则让她们偿命就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以前杀死一个犯人只需要一发子弹，手无寸铁的人造不成任何威胁，可当枪口对面是异能者时，那子弹就不一定能命中犯人了，当犯人不甘心一命偿一命时，那会有更多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在基地的治理下，当然没人会随意杀人，也没那么多不可调解的矛盾。
  张茶旗和简封玥自知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方泽灵所说的事情真的应验，那她们还和蓝派之间就可能产生不可调解的矛盾。
  简封玥有些失落地垂眸，把自己埋进张茶旗的怀抱，声音闷闷的:“人真是恐怖的生物。”
  正如人们曾经对枪械的讨论，一旦枪械处于真正的严格的强制管控中，没人会因为自己没有枪械而忧心，可一旦有了允许持枪的规则，那不想要枪的人反而成了怪人。
  现在就没有绝对强有力的规矩能够约束异能者。
  你难道不想要一把枪守护自己的安全吗？
  你难道不想让自己的异能更强，守护自己的安全吗？
  这段时间里，她们一次都没有与关门见过面，在几次收集晶核的过程中，却或多或少地认识了不同的异能者们。
  这是一个信号，不论对方是红派还是蓝派的人，这都是一次次的实力展示。
  目前来说，异能的提升是没有上限的，上限只在于晶核的数量。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蓝派疯狂的计划，事实上整个蓝派也就那几位领头人是确实知道这个计划的。
  可计划一旦公之于众，提升实力的浪潮滚滚而来，惊涛拍岸之下，反对者能守得住作为人的本心吗？
  张茶旗鼻尖萦绕着简封玥身上清淡的香气，一时间有些出神。
  她们已经实践过了，除了人之外，其余被感染的生物几乎是没有晶核的，或者只有最低等最微薄的能量，对于她们这个等级的异能者来说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