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
大人,这个任务……好难。
**
烟雨楼中,慕雪端着金樽喝了几杯,手中翻着账本,那一笔笔数目在眼前划过,让慕雪嘴角的弧度又勾起了不少。
“老板,这是林员外送来的银子,说是想听梦姬弹奏一曲。”
单舒然把一盘银子放到慕雪的红木桌上,还顺势压住了正要飘走的一张宣纸。单舒然见到那宣纸上写的几个字,便问:“老板又得了新的空铺子?”
“嗯,花了点心思夺来的。”
用‘夺’这个字也并非夸大,本以为杀了燕穆之后的日子会变得无聊,可现在出现了一个赫连端华。一个在东风坊兴风作浪,一个在南月坊翻云覆雨,为了争夺资源较上劲了,日子还真的有趣起来了。
这个月,慕雪被赫连端华抢去了一个自己心仪的铺子,如今又夺来了另一个,也算是扯平了。
慕雪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桌上银光闪闪的银子,无所谓地道:“那就去问问梦姬,她若愿意便去,不愿意这些银子便还回去罢!”
反正也不缺这点银子。
“是,老板。”
单舒然正要转身出去,慕雪却忽然出言调侃:“你怎么勾一个女人都要勾这么久?”
单舒然愣住,然后很快就明白慕雪在说谁。慕雪是何许人也?自己的一举一动自然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便也不隐瞒:“那人不开窍,不怪我。”
“……想来也是,跟个傻瓜似的。”
慕雪想起幻镜那张圆脸,一生气便叉着腰要骂人,憋得脸红彤彤的,倒真像个要跟人争胜的孩子一样。
“倒也不算傻,至少会主动来寻我说话。”
虽然找茬的时候较多,但是单舒然记得前两日她来,还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说是外面风太大把自己刮进来了,便顺便来见自己一面。
当时单舒然忍笑忍得特别辛苦,不愿坏了这丫头的自尊心,跟幻镜说了几句话,吵了几句嘴,她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你就宠她罢!”
慕雪白了单舒然一眼,随后又忍不住笑,她见单舒然开心,自己也开心。一开始单舒然是跟着自己一同受华帝册封的,后来二人都选择退下来,已经过了十多年悠闲的生活,她们也不想再投入军旅之中。
“你呢老板,那姓鲁的小姑娘又如何?”
慕雪一听,敛了些笑容,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可无心情爱。”
在杀了燕穆之后,心好像再一次成了废墟,让她觉得荒芜得紧,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始终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鲁懿花的话……或许再努力一段时日,她就会放弃了。
“莫不是还惦记着叶芮?”
单舒然也忍不住调侃慕雪一番,只见慕雪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道:“去去去,惦记她作甚,就是谢听澜才把她当宝贝。”
单舒然见慕雪一脸嫌弃,又忍不住给叶芮说句好话:“那人家叶芮是好。”
“好是好,我现在不喜欢她了。”
“喜欢鲁懿花?”
慕雪:“……”
慕雪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扫了扫自己胸前的发,道:“那丫头有更辽阔的天空,总有一天她会有自己的天地的。”
听及此,单舒然叹了口气,一手搭在慕雪的肩膀上:“老板,若是喜欢那就不要犹豫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如此惩罚自己的。”
单舒然知道慕雪在想什么,很多时候慕雪买醉后都会哭得一塌糊涂,嘴里嚷着以前伙伴的名字,谁看了不心疼呢?单舒然知道她一直很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伙伴和他们的家人,后来的醉生梦死好像只为证明自己还活着。
“舒然,小花是李懿和吴繁花的孩子。”
慕雪说完后,单舒然默然,然后道:“所以呢?”
“我已经害死了他们,不能再耽误她的孩子了。”
慕雪叹了口气,把手中账本放到了桌上,轻轻拍了拍,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我觉得自己是空的,只剩下空壳,这样的我又如何承诺永远?”
“小花或许也没有要你承诺永远。”
“可是我希望我能给……”
话说到这里,慕雪突然止住,见单舒然脸上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而后又道:“我不太确定,不想耽误她,而且我都快四十了,半老徐娘了,那孩子跟着我做什么,给我养老吗?”
“噗嗤——!”
单舒然忍不住笑出声,然后道:“老板,你的小嘴也忒毒,连自己都不放过。”
“哎,我也没什么好劝你的了,反正劝不动,那就看看那鲁小花能不能打动你了。”
单舒然说完后,慕雪看了眼桌上的银子,道:“速去找梦姬。”
“哦哦——!对对!”
单舒然给忘了,林员外估计还在楼下等着呢,哎呀,这生意可不能飞了,得快!
慕雪看着单舒然急冲冲的背影,不禁笑了笑,随后又敛起了笑容……
小花啊小花,你怎么就不放弃呢?
-----------------------
作者有话说:继续收尾~
第98章
天福楼内, 谢听澜吃着那皮脆肉嫩的烤鹅,并没有抬眼看向一脸疑惑的慕雪。
“以往亦不知道你如此喜欢吃烧鹅。”
慕雪在华帝登基后,有一段时间需要跟谢听澜接触,都是因为公务。虽然每次见面都得吵几嘴, 可是关系也算是缓和了不少。接触了那么多次, 她们还是第一次在天福楼见面,从上菜之后, 谢听澜就一直吃烧鹅。
这烧鹅好吃是好吃, 可是吃这么多也不像是谢听澜的风格,要知道谢听澜很多事情都是克制的, 连吃也是。
当然, 如果叶芮知道慕雪是这么想的话, 那她一定会扶着自己的腰说一句慕雪一点都不了解谢听澜。
谢听澜抬眸看了一眼慕雪,并没有对她那句话作出回应, 问道:“你见过慕容瑜。”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谢听澜知道慕雪去找过慕容瑜几次。
“嗯。”
慕雪喝了口茶, 也忍不住夹了一块烧鹅吃。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么?”
谢听澜问,优雅地拿巾帕擦了擦嘴,目光始终落在慕雪的脸上,似乎看她露出痛苦的神色也是一种趣事。
虽然她们的关系好了不少,可总还是不太喜欢对方,都想看对方痛苦的样子。谢听澜认为慕雪会因为慕容飞鸢的事情耿耿于怀,郁郁寡欢,那也是她自己活该,识人不明,爱恨不分。
不过, 谢听澜想象过,若是慕雪现在真出了什么危险,那她还是会救的,这就是她与慕雪的关系,谈不上又爱又恨,但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伙伴。
“切,关你什么事?”
慕雪摸了摸茶盏,忽然觉得要是有酒就好了,喝什么茶。
“你可是因为这件事恨了本相许多年,怎么不关本相的事呢?”
谢听澜没有问过慕容瑜关于慕容飞鸢的事,她觉得那并非自己该问的,毕竟自己最是清楚真相。她知道慕雪一定会去问,她也想看看慕雪懊悔的模样。
“罢了。”
慕雪目光转向门口扫了一眼,一声叹息后便接着道:“一如你所说,慕容飞鸢一直暗中为慕容瑜办事,我的行踪亦是她出卖的。”
慕雪没有说的是,当时谢听澜势单力薄,慕容瑜便用谢听澜的性命来控制慕容飞鸢,最后慕容飞鸢便是为了谢听澜而出卖她的。
“后来你提出联姻之事,便正中了慕容瑜的下怀,你想必也知道慕容瑜要拉拢中山王,早有把女儿嫁过去的心思,你只是顺水推舟。”
谢听澜抿了口茶,挑了挑眉,并没有说是或不是,当时她做决定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至于面对的脏水和谩骂她并不在乎。
前提是只要不影响她的利益。
“他当时在自己一众幕僚前假装为难,实则心里十分高兴能够与中山王结亲,认为自己只要攀上中山王,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也会更稳固。”
慕雪越说心中越是气,恨不得给慕容瑜刺上几刀,可想起他在牢中生不如死的模样,倒也算解气。
若是论折磨人,谢听澜当属专家。
“可是结局……他反倒抓住了这个机会让慕容飞鸢的爱慕者记恨于你,真是可恨。”
慕雪说完后,脸有些红,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羞愧。谢听澜是狠,可在这件事上也不及作为父亲的慕容瑜的万分之一。
“是啊,可总还是有傻子至今不信,仍想着报仇呢。”
话音刚落,谢听澜的目光落到门边上,目光深幽。忽而,一个男人哐当地闯入,提起手中的匕首,目露凶光地就要往谢听澜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