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筝很想说,就算她们直接去福镇查案也没什么。反正她现在也不太饿,就算饿了也能忍得住。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毫不掩饰的目光,齐瑟借着等红灯的时间侧过头,嘴角带着点笑,轻飘飘地丢了一个字过来。
“好。”
好什么?
直到车再次发动,耳畔传来轻微作响的轰鸣声,秦筝才猛地反应过来。
齐瑟的意思是:好,那就不去外面吃。
齐瑟不算一个爱笑的人,多半是因为职业的原因,身为刑侦队长,她也不应该成天扯着明晃晃的笑容。所以刚刚那点笑意又淡又浅,偏偏带了说不出的耐心包容,连着她轻飘飘、没什么分量的声音,柔柔在耳边拂过,车厢内顿时就漫出一股缱绻的味道。
心里好像飘进了根羽毛,在秦筝的心上挠了挠,痒痒的。
秦筝的唇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笑容与寻常的礼貌克制都不一样。
此刻的她,还想开口笑出声来。
·
“秦老师怎么不先上去?”
齐瑟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秦筝还愣愣地站在刚刚下车的地方,有几分茫然的模样。
“是不记得我住的楼层了吗?”
往日的秦筝过于冷静客气,理智中难免透着疏离。今天的秦筝却让她见识到了固执得有些傻气的坚持和令人意外的……呆萌?
这样的秦老师也很让人惊喜呢。
秦筝摇摇头,楼层和房号而已,她的记性还没有差到这个地步:“我想……还是等齐队一起比较好。”
比较好?
好什么?
如果齐瑟问她,秦筝也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而齐瑟没有追问,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稍显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大长腿一迈,两步就超过秦筝,走到她身前:“上去吧,今天我来为秦老师下厨。”
所以……
齐瑟说的不去外面吃,就是把自己带回家来吃?
秦筝听了这话更是一愣,脚下已经下意识地跟上齐瑟的身影。
齐瑟先她一步,进去按了电梯等着,看她进来后顺口问了一句:“我看秦老师的模样……应该有点挑食?”
其实连“应该”二字都可以省略,秦筝看着就是个斯文内秀的样子,如果不挑食反倒要叫人意外了。
秦筝看着电梯屏幕上一层一层、不断条约的楼层数字,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算挑食,就是有些食物总是吃不习惯。”
知道这样说太过空泛,她的详细举例接踵而至:“肥肉绝对不吃,动物内脏不太能吃。香菜和蒜完全不碰,蔬菜不爱吃茎或梗类的,绿叶菜最好不要太老,哦对了,米饭最好煮得……”
齐瑟睨了她一眼,凉凉道:“我想请问,秦老师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齐瑟:我来总结一下,秦老师只有两样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第15章 015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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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后退一步,立刻拉大了和齐瑟间的距离,偏过头看着她,有些谨慎地做出总结:“没了,也就这些而已。”
“也就这些……而已?”齐瑟似笑非笑,挑眉反问。
没顾得上去看秦筝此时的表情,她已经抬头,扫了眼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率先迈出电梯间:“到了。”
家门钥匙就在口袋里,是齐瑟之前下车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准备好的。她很快将门打开,迎秦筝进屋。
室内的装修设计和主人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简洁清爽。
就以秦筝站在玄关所见的视线范围来看,家里并没有太多的装饰物品。显然,齐瑟在装修时选择的是最简单也是最无趣的黑白灰“性冷淡”风格。
想到这里,秦筝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齐瑟弯下腰,从鞋柜里抽了双新拖鞋出来,不知是在强调还是在解释什么:“平时家里从没来过客人,拖鞋虽然是备着的,但一直都没派上用场。”
她微微一笑,语气倒是难得的轻松:“今天多亏了秦老师,要不然,我还真是白白把它们给买回来了。”
看眼前的人没有动作,齐瑟抬眼望去:“……怎么?”
随着动作,就见秦筝再次按了按她的挎包带子:“如齐队所见,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更不太习惯接触没有沾染过自己气味的全新物品。”
说着说着,秦筝自己都迟疑了起来:“如果……齐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脱鞋。”
齐瑟想都没想,一口否决了这个主意:“不行,光脚走路会着凉的。”
“也不算是光脚,我这不是还穿着袜子嘛。”秦筝认真地反驳一句。
“……”
齐瑟都难得无语了一下:“秦老师就非得和我较这个真儿不成?”
秦筝摇摇头,表明自己无意与她较真,更不是抬杠。又实事求是地说:“我看齐队这房子打扫得很干净,里里外外也都铺了木地板,又不是瓷砖,没关系的。”
“虽然是地板,但地上凉,还是有寒气。”
见秦筝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主意,俨然一副还有话要说的理直气壮,齐瑟半是无奈半是头疼地叹口气:“秦老师。”
“嗯?”
“你是女孩子。”
所以……?
秦筝微微挑眉,对上齐瑟软了两分的眼眸。眼尾的那点泪痣依旧明艳,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柔和。
她的意思不言自明:
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更要爱惜身体,别轻易着凉。
身为心理老师,秦筝并不迟钝,甚至相反,她有着不逊于齐瑟这个刑侦队长的敏锐与机变。于是,在惊讶之余,秦筝也默契地领会了齐瑟不动声色的关心。
秦筝悄悄地按了按挎包带子,仿佛借由这个动作,就能同时压下自己心头泛起的波澜似的。
“那……鞋套呢?”她挣扎着提出新的可能。
“我家从来不用这个。”
齐瑟看了眼自己早上刚拖过的地,有些无奈地拧着眉:“秦老师……真不换鞋?”
她的话语并不严厉,远远没有平时对待犯人时的冷肃,只是多了点儿说不出的无奈。
“……”
“我可以说不换吗。”
秦筝的声音有点儿轻,知道自己的怪癖实在过分,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要不我先下楼,去路边便利店买个鞋套再上来……”
“不换就不换了。”
齐瑟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滑落至腕边的手串,眼风扫过秦筝。今天已经破了这么多次例,也不差这一次。
后者恐怕也很是羞赧,听到齐瑟的妥协后,没有二话,乖乖进了房子,转身关好门。
倒好两杯水,齐瑟暗暗叹了一声。
似乎一对上秦筝,自己就会变得格外好说话。
“那秦老师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想看电视自己开,遥控器在茶几上。家里也没什么零嘴儿,等我把饭烧好,不会太久。”
“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秦筝接过水杯,心下估摸着齐瑟今天已经让步太多,想着能不能做些补偿。
“不用。”齐瑟丢下两个字就进了厨房。
秦筝没有矫情,按着她对齐瑟的了解,说是不用就是不用。
于是安静走到客厅里,在沙发边找了一角坐下。
以一个人住的标准来看,齐瑟这房子大得有些过分。单就客厅里的摆设而言,数量不多,却胜在精巧。虽然她不太懂这些,但每个摆件只看外观就知道,属于那种“一看就很贵”的东西。
在秦筝的标准里,这样随意打量别人的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她很快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目光涣散,半低着头,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想别的什么事情。
齐瑟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伸出手:“家里没备什么饮料,可乐太冰,白开水的味道太淡,刚给你榨的果汁,先垫垫。”
秦筝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齐瑟瞄了一眼,电视遥控器还在原处,心里大概有了数。
“茶几下有最新几期的报纸,国内外都有,不想看电视的话可以找出来翻一翻打发时间。”
秦筝应了一声。
等齐瑟端着菜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她握着果汁,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的样子。
她放菜的声音惊醒了秦筝。既然如此,齐瑟也不客气,直接道:“进来拿碗。”
秦筝起身,慢吞吞地向厨房挪动,看样子是要跟在齐瑟身后进厨房。等到两人正式在桌边坐下,齐瑟手里盛着饭,忽然开口问她:“秦老师今年多大了?”
秦筝接过饭碗,有些疑惑对方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等过了夏天,就满二十七了。”
“哦?”齐瑟的目光幽深:“我还以为秦老师今年不满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