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日夜兼程,于三日内返回了山息门。
一到了山门前,秦轻跳下仙鹤,迫不及待地朝玉殿奔去,唯恐迟了一步。
山门中到处凌乱不堪,就像是遭到了一场狂风暴雨、地震山摇。
秦轻见此诸般光景,心大骇,其人匆忙赶到殿门前,只见殿门折作两半,玉殿倾塌,门口只余一三角小口可钻入其中。
秦轻施法掀开殿门,重塑玉殿,她闯入其中,大殿中的物件都摔得粉碎,再无一个完好,就连泥台上的玉像也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碎玉落了一地。
秦轻心颤不已,慌得手脚发凉,她急施法传讯给风聆,然而灵蝶飞出没多远便消散了。
正值她心神慌乱之际,褚攸踏剑而来,落于她身后道:“秦轻,我比你早来了两天,可是你我都来迟了。”
秦轻扑到褚攸面前,神色慌张道:“来迟了?什么叫来迟了?师尊和师伯呢?”
褚攸脸上无任何神情,他冷漠地扫视了这个轰然倒塌的玉殿,缓缓说道:“这里曾经施展过一个非常强大的邪阵,这邪阵足以将留在此阵中的所有人在一瞬间吞噬。”
“我赶到这里时,只看到了被压在废墟中昏迷不醒的南烨长老。我将南烨长老救了出来,现下他在洞府中养伤,已经醒了。你有何疑问,就去问他。”
秦轻得知南烨还在,心神稍稳,随后便同褚攸去见南烨。只见他面色虚浮地躺在床榻上,口中不停地呻吟着痛苦。见褚攸带着秦轻回来了,南烨面上稍有喜色:“轻儿,太、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
秦轻差点落下泪来:“师伯,我来迟了。”
“其、其他人呢?”南烨看了眼他们空空如也的身后。
“方师妹受重伤,由楚怡、雷尘在青銮观照顾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
“那就好……”南烨喘了口气,放开秦轻,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秦轻连忙倒了杯水端给南烨喝:“师伯,姬无朔究竟上山息门做了什么?怎么不见了师尊?”
南烨喝过水,气顺了不少,说话也更利索了。
“姬无朔上门讨要赤蕊灵珠,可是你不在,他便决定抓走风聆,以此要挟你交出赤蕊灵珠。”
“你是说师尊被姬无朔抓走了?抓去哪里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我只记得当时我们在玉殿里乱斗,打斗的途中姬无朔用法术击碎了玉像,玉像里飞出一团紫焰钻入了姬无朔身体里,也就是此时他突然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同一时刻,玉殿忽然启动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法阵,这法阵源源不断涌现魔气,将我们三人困在其中不得出去,我和风聆也都近不了姬无朔的身。我看他如此情形,还以为老天开眼要带走他,可没过多久,他就又活了。他出手重伤了我,我晕了过去,不知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风聆定是被姬无朔带走了,他等着你拿赤蕊灵珠去赎人呢。这老狐狸!”
秦轻道:“此事紧急,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请褚攸掌教陪我走一趟了。”
褚攸道:“你要去哪?干什么?”
“去造极峰救师尊。”
南烨道:“为何你如此笃定是去造极峰?”
“我没有完全把握,但这是我最大的把握。”
褚攸道:“你不等等你的伙伴?仅仅靠你我,未免轻敌了。”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此次敌人过于强大,我才不希望他们陪我以身涉险。”
第45章 造极峰破心正道
凡尘极北有一冰原,高三百丈,名冰海:此地冰封万里,风雪交加,寒雾笼盖,阴气森然;天上愁云惨淡,更是终日不见天光。
冰海之上又有一峰,名造极峰,直插云霄,高不可攀。
造极峰的主人冯碧春常年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仙门中有关于他的传闻很少,就连像南烨这样见闻广博的长老也对其知之甚少。
秦轻同褚攸出行前各自备了一枚御寒符。他们从未去过造极峰,只是按照传闻所说乘仙鹤一路朝北,飞了数十天方迈入极北。
只见茫茫冰海上渺无人烟,唯有一座山峰傲然挺立,时隐时现。
二人乘仙鹤穿梭在风雪中,眼看离造极峰越来越近了,秦轻指着那处道:“我们到了,却不知该如何上去?”
造极峰四方设有四个风阵,而风阵中心便是龙卷风,他们贸然靠近必会被卷入风阵中心。
褚攸道:“上去不难,只需破了风阵。”
“如何破了风阵?”
秦轻试着念了个定风咒,风未停。
褚攸唤出十二柄金牙剑,口中念诀,但见十二柄剑金牙剑依次分为四列,每列三柄,各朝四个风阵飞去。
剑落入风阵中,与龙卷风斗了几个来回,终是被风隔绝在外。
褚攸见此计不通,只得召回金牙剑。
秦轻道:“褚攸掌教的法宝如此厉害,竟也不能破此法阵,可见此法阵非同一般。”
褚攸道:“何不试试赤蕊灵珠。”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真是多谢掌教提醒。”
秦轻召出赤蕊灵珠,施法念咒,朝造极峰其中一个风阵打出一掌。就见灵珠冲过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龙卷风里。
过了一阵,那龙卷风的中心渐渐发起一道灼目的红芒,灵珠似乎被困在了法阵中无法出来。
褚攸暗中思忖道:“真是奇怪,金牙剑被拒之门外,灵珠却被吸入,这是何道理?”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让赤蕊回来。”
秦轻掐诀念咒,集中心念聚集灵力,灵珠受到她的感召,发出的红芒越来越耀眼夺目,好似照亮了整个法阵。
“起!”
秦轻大喝一声,灵珠冲出法阵,掀起一阵巨响,红色的光芒像浪潮般涌向各处,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冰海。
红芒冲荡的途中也将秦轻、褚攸二人震退了好远,两人差点跌下仙鹤。
褚攸道:“短短几天,你不可能变得这么强。”
造极峰周围的四个风阵消失了,赤蕊灵珠还悬停在空中,迟迟没有归来。
“不,这不是赤蕊灵珠造成的……”秦轻召回灵珠,只见灵珠后方正漂浮着一颗紫电缠绕的魔珠,“是天珠。”她根本没注意到天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风阵中的。
“还差一点。”
一个声音从造极峰顶端坠入大地,天地间传来他的回音。
秦轻听着这轻狂自大的声音,立刻想到了那人。
“姬无朔,快将我师尊交出来!”
秦轻收回灵珠,乘仙鹤飞向顶峰,可是上头没有人回应,她飞上来后,只看到依山而凿的洞府。
洞门前离着一块石碑,上书:造极峰三字,而洞门是一块红色巨石。
褚攸下了仙鹤,跳到结冰的地面上,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全都被冰霜冻结了,造极峰更像是一个由冰雪冻结、凝固了一切的地方。
秦轻道:“我们赶紧进去。”
褚攸道:“一扇门,拦不住我们。”他指着那扇巨门念声“破”,只见空中一道剑光闪过,一柄金牙剑冲过去劈开了巨门,霎时轰隆作响。
秦轻、褚攸二人赶入洞府,直奔大厅,秦轻见姬无朔正端坐在大厅上假寐,急忙召出赤蕊灵珠冲那人施展仙法。
褚攸也连忙发动金牙剑一齐上。
待灵珠、剑击中那人,那人忽然不见了,原来是个分身术,这一击却是打在那座上,将那座打了个稀巴烂。
“我就在这里,你若有本事,就找到我。我好心告诉你,先找到我,风聆可就死了。”
四处传来姬无朔狂妄的笑声。
秦轻闻言,顿时脸白了一片,心里慌得砰砰直跳。她感觉到一种恐怖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被凝视的视线。就好像她又身处玉殿中,那像蛇一样阴冷潮湿、暗暗涌动的窥视仿佛无处不在。
褚攸道:“秦姑娘莫慌,我们分头行动,你去东边,我去西边找,我们一人一半。姬无朔或许只是拿话故意扰乱你的心智,你切莫轻信。”
褚攸召回金牙剑,向西边走去。
造极峰洞府很大,由大厅出去,面前共有八条通道,每条通道又各通向四个洞,每个洞都关着一扇石门,而每个洞后面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洞府内和洞府外也完全不同,洞府内没有冰雪,相反里面很温暖,只是许多洞室看着久无人居,显得破败荒芜。
褚攸走了以后,秦轻松了口气,那种被人盯着的视线似乎暂时消失了。她叫来灵珠,向东边的一条通道走去,她随手打开了一扇,但门后面没有任何东西等待着她,那只是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室,里面堆满了杂物。
她接二连三地打开了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门……她看到了书籍堆积如山的书室,一间杂乱无章的卧室,还有食物发霉腐烂的厨房等等。她找了很久,上天却似乎有意让她找不到,因而她扑空了一次又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