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两个——我想！”赫敏回答她，“拉文克劳的冠冕和那条蛇，尤其是那条蛇，伏地魔对它保护得太好了！”
  黛娜深表赞同，她一直想找机会对纳吉尼下手，但她不能过早地惊动“黑魔王”，更不能当着他的面。斯内普察觉了她的蠢蠢欲动，干脆简单粗暴地命令她老实待着，她没有那么听话，却也确实没找到好办法。
  “它现在总待在他身边！”黛娜说，“更困难了！”
  现在他们至少不用再避讳伏地魔这个称呼了，谁都知道霍格沃茨成了众矢之的。
  午夜到了。
  远方的强光向着城堡迸发，窗户的玻璃在他们身后被击碎。伏地魔领导的食死徒们发起了第一波攻击，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无法移动挪动自己位置的石像，它们七零八落地躺在地板上蠕动。这是个开端，往后会越来越糟糕，因为石兽可以恢复原样，真正的生命不行……
  黛娜的心脏沉了下去。
  她过去一年为了保护这座城堡做的事似乎都成了徒劳，就算知道一切终究会到来，但她——
  “罗恩！赫敏！”
  从走廊那端传来的喊声果然又恼火又有点安心，只是在望见他们两个之后的身影时稍稍迟疑了下。
  “……黛娜？！”
  明明上次分开还是互相称呼姓氏，但就像黛娜已经叫了罗恩，经过这一场碰头的风波，他们都默契地改口成了名字。而从哈利并不太意外的表情看得出来，来找她——乃至于将魂器的事告诉她——应该是三人共同商量决定的结果，只不过在他去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时的自行行动还是超出预料了些。
  他接着喊着问：“你们到底上哪儿去了？！”
  罗恩急忙跟他解释起了刚刚的经过，哈利的脸色这才从恼火缓和成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特别是听到罗恩模仿蛇佬腔的那段。不知怎的，黛娜感觉心里平衡了点。
  “所以，冠冕呢？”赫敏问，“你找到了吗，哈利？”
  “就是——这里。”
  可能是因为还有黛娜在场，哈利简短地说：“跟我来。”
  他们穿过还在随着爆炸声不断散下灰尘的通道，来到了一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黛娜眨了眨眼睛，有点惊讶又不那么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这处地点感觉有些不一样的熟悉，他们三次走过它，赫敏小声告诉她要想些什么，当然，她其实知道学生们藏身的口令。
  有求必应屋的门打开了，里面已经站着三个人——黛娜认出那是唐克斯、金妮·韦斯莱还有纳威·隆巴顿的奶奶。等哈利安排她们离开后，他们又重复了刚才的步骤，只是这次换成了藏东西的地方，当那扇门出现的时候，黛娜为门后的广阔空间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数曾经不得不暂时隐藏于世的物件都被堆砌在这里，不论大小，不论种类，这是一座属于违禁物品的矿藏。
  “这可真是……”黛娜为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从未想到要来这里找找而扼腕，最后她将其归结于自己太遵守校规，摇摇头，“见不得人的格兰芬多。”
  然后她才意识到面前有三个格兰芬多。
  哈利：“？？？”
  罗恩摊手。
  “好吧。”赫敏挑高眉毛，“从不撒谎的斯莱特林。”
  黛娜马上心虚了。
  她几乎怀疑对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似乎又不太像，因为赫敏马上就扭头去寻找冠冕了。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四个人分开在浩如烟海的库房里捞出一顶冠冕比集体行动更有效率但不多，一时之间只听得到脚步声你来我往地在杂物堆间响起，最后果然还是亲手藏起旧魔药课本的哈利先辨认出了那尊破败的男巫半身像，一把将戴在它头上的冠冕摘了下来。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直到罗恩提出了新的建议。
  “不是还有一个人没试过摧毁魂器吗？”他说，“要试试看吗？”
  黛娜下意识地开始找那个人是谁，哈利·波特在二年级就毁掉了日记本，上次应该是罗恩·韦斯莱，她亲眼看着赫敏扎穿金杯，那就是——
  她看着他们投来的视线，指向自己，“我？”
  “呃，”哈利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罗恩耸肩，“毕竟你确实帮我们逃出了马尔福庄园。”
  “还有小天狼星的事，”哈利继续道，“其实我一直……”
  “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哥们。”罗恩打断他，又看向黛娜，“没时间磨蹭了，你想来的话得赶紧做。当然，你得注意别让他说的话太迷惑你的心智，他会攻击你最薄弱的地方——”
  黛娜大惊失色。
  “他不会把你脑袋里想的东西全都说出来，对吧？”她确认道，“我想他没那么容易看穿……？”
  紧接着她想起赫敏刚才的样子，又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答案。
  “如果你会大脑封闭术可能会好点。”哈利说，“你会大脑封闭术吗？”
  “哦，梅林，”黛娜说，“我当然不会。”
  从密室里带上来的蛇怪毒牙现在到了她的手里，她在三人的注视下对着目标举起蛇牙，赫敏帮她固定住冠冕，另外两人则站在一旁不失担忧地看着。黛娜比划了几下，像是拿不准该从哪里下手，又像是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毕竟，在场者都没有忘记她曾经的身份。
  “我想我们是不是还是搭把手……”哈利的话才说到一半。
  ——她已经狠狠扎了下去。
  以被毒牙刺中的那一点为中心，冠冕尖叫着裂成碎片，那种比血还粘稠的液体从缝隙里流出来，赫敏连忙松开这些碎片，他们全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在短短数秒内被破坏的魂器。
  所有人：“……”
  “噢。”罗恩古怪地说，“真利落。”
  “事实上我想……”黛娜不确信道，“感觉还不错？”
  在接近冠冕的时候，她确实有种由衷的压抑感，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戴着挂坠盒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但是等到蛇牙真的扎穿了冠冕的金属表面，她反而感到了从内而外的释然和轻松，仿佛一直以来的滞涩都随之而逝。毕竟，当你不得不时时接触伏地魔本人，他的灵魂碎片虽然对你有影响但有限。
  当然，她不敢说出那个真正的原因——比起让魂器大嚷大叫地把她干的事都说出来，那还是直接动手轻松多了。
  要相信人在毁尸灭迹时的行动力！
  “就是有点可惜……”
  她看向在毒液和血迹的双重腐蚀下变得焦黑的碎片们，上面已经看不到罗伊纳·拉文克劳刻下的那行字。
  “没办法，”赫敏干脆地起身，也拉她起来，“伏地魔决定用它作为魂器的时候，它就只能是这样了。”
  他们挑了几根蛇牙带走，按照哈利他们的说法，剩下的魂器就只有那条蛇了。哈利和罗恩走在前面商量着怎么接近然后干掉它，赫敏落后两步，走在黛娜旁边。
  “我都差点忘了，”赫敏轻声道，她抽出怀中那根属于对方的魔杖，“是时候该换回来了。”
  黛娜开玩笑似的说：“我希望它表现不错。”
  “帮了我很多。”赫敏坦诚地承认，“你那边怎么样？”
  “在变形上天赋异禀。”黛娜一边拿回她的魔杖一边肯定道，她想起自己那之后的举动，无端有点脸热，“我是说很有用——”
  赫敏笑了，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就在他们重新打开有求必应屋的门的时候，叫喊声灌入了耳朵。他们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震响，那无疑正是魔咒击中地板和墙壁的声音。
  食死徒攻进霍格沃茨了。
  黛娜看到两团红色正在靠近——那是两个韦斯莱，和披着斗篷的蒙面食死徒激战正酣。黛娜条件反射地想避开后两人的视线，然后才意识到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他们正想上前帮忙，一道红光从对面飞来，其中一个大汉应声倒地，另一个刚措手不及地要回头就被珀西·韦斯莱击倒，摔倒时露出了兜帽下的脸，是现任魔法部长辛克尼斯。
  赶来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离那边远点！”
  他吼道：“你们几个都是！不要靠近墙壁！”
  几乎就是在他们跑离那段墙壁的下一秒，墙边的空气被撕裂了，爆炸的风浪将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半空，方才还待着的走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城堡外侧完全炸毁了，好在撤离及时又用胳膊护住了脑袋，他们都没怎么受伤，伤势最重的是离墙最近的弗雷德·韦斯莱，石板伤到了他的腿，鲜血从他撞到碎石头的脑门流下来。
  “弗雷德？！”珀西惊慌地摇晃着他的弟弟，“你还好吗？”
  “我想是不太好了。”
  弗雷德呻吟着说：“我刚看到我哥哥永远丢掉了他的工作。”
  要不是伤势不允许，珀西恨不得把这个不分状况开玩笑的弟弟摔到地上。
  “我们得想办法转移他。”罗恩急切道，“这里马上就会被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