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赫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许现在不是解释的时机。”
  赫敏最后说：“等到之后再……”
  但他们没能等到这个“之后”。
  因为紧接着，伏地魔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地区，他宣布给这些勇敢抵抗的人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会在禁林等候一个小时，等待哈利·波特自己前来赴死。否则他就要出马，让这场战争真正变成灾难。
  随之而来的当然是几人的劝说和阻拦，哈利对此保持了沉默。
  他们只好无言地想办法把昏迷的斯内普运出了尖叫棚屋，然而因为地道太过狭窄，他的脑袋不时就会磕碰到洞壁，黛娜暗自祈祷着事情不会变得太糟，结果还是在荧光照亮斯内普教授头上的包时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额头。
  好在记忆瓶吸引了哈利的更多注意力，黛娜不知道斯内普教授留给他的是什么，以她的了解，至少应该是下定他决心的东西。
  他最好能因此留在城堡里奋战至最后一刻。
  ……他没有。
  一个小时的休整太紧张了，人们的伤亡比预想中要少，却也足以让大家伙忙得团团转。哈利独自去了校长办公室，等到他们拦住任何一个可能经过的人打听的时候，谁都没看到他去了哪里。只有纳威·隆巴顿说他突然出现，叮嘱自己一定要杀掉那条蛇，再之后就不见了。
  办公室空无一人。
  “我不应该让他继续拿着隐形衣的。”赫敏焦虑地愤愤道，“他一定是——”
  一定——
  她没办法说出那种可能性。黛娜轻轻揽住对方的肩膀，赫敏将额头抵在她怀里，抓住了现在仅仅能感觉到的一点温暖。
  这个可能性被伏地魔亲自证实了。
  他带着哈利·波特的尸体，向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高声宣告自己的胜利。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不仅没能摧毁众人反抗的意志，反而更加的群情激奋。在纳威带头从分院帽中抽出格兰芬多宝剑砍掉纳吉尼的头颅后，最后的战役正式打响了。
  已经没有伪装下去的必要了。
  黛娜径直加入了食死徒的对立面。
  一道绿光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肩头。
  “我对你很失望，格瑞艾姆。”伏地魔嘶嘶地说，“你辜负了我的厚望，你本可以在我的带领下……走向更辉煌的道路。”
  “失礼了。”
  黛娜不卑不亢地微微屈身。
  “我可没有认一个疯子当主人的打算。”
  她偏头闪过又一道咒语，反手的还击虽然同样没有打中，但已经足够为她的下句话争取时间了。
  “只不过贝拉特里克斯似乎不这么想。”她轻快道，“她发现的时候简直气坏了。”
  伏地魔的蛇瞳微微收缩。
  “我早该想到的。”他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张平滑的蛇脸上满是发现自己被欺瞒的怒不可遏，还有对那位曾经最忠心的助手被杀死的恼火，“你竟敢对伏地魔大人说谎，你终究是不如西弗勒斯忠心——”
  听到他提到的名字，黛娜差点就要笑出来了，只是还来不及开口，一道尖利的声音就闯入他们之间——
  “让开！格瑞艾姆！”
  麦格教授怒气冲冲地出现在视野里，黛娜可以说是被她撞开的，很难想象那瘦小的身躯爆发出了这样的力气，但教授脸上确确实实地有着对她独自招惹和对峙伏地魔的不赞同与气愤。
  与此同时，另一道横插进来的魔咒打歪了原本射向她的红光，金斯莱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她招架不住之前联手取代了那个位置，但黛娜马上也陷入了下场决斗。
  “你到底在做什么？！”赫敏与她擦肩而过，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因而生气地说，“你不知道激怒他有多危险吗？”
  黛娜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骄傲。
  “得啦，承认你为我感到自豪有那么难吗？”黛娜笑道，“万事通小姐。”
  这个称呼入耳的瞬间，赫敏又惊又喜地转过身，那是在担忧和悲伤之后难得出现的亮色。然而她们毕竟身处战场，伺机发起攻击的多洛霍夫被赫敏反应迅速地击飞，黛娜眼疾手快地跟着补上了一记昏迷咒，他的身体重重撞上墙壁，然后就软趴趴地滑下去了。
  黛娜下意识环顾四周，以确定不会有下一次猝不及防的偷袭，大家都在忙于各自的战斗，一个又一个的食死徒被击败，就连才被海格放下的——
  她一愣。
  哈利的“尸体”不见了。
  黛娜喃喃道：“我想……”
  毅然赴死的救世主没有真正死去。
  在伏地魔因为属下此起彼伏的溃败而发怒之时，哈利·波特一举摘下罩着自己的隐形衣，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伏地魔绕着圈子对峙。
  他揭开一切的真相，然后杀死了伏地魔。
  伏地魔像一个凡人一样死去了。
  天边在战争中途就泛起了亮白色的光晕，而当伏地魔倒下的尸体——这回是货真价实的尸体了——被搬到无人的房间角落，阳光彻底刺破了那片灰暗的帷幕。
  从现在开始，他们将度过新的一天了。
  不用担惊受怕的、充满安稳的新的一天。
  欢呼声近乎掀翻了礼堂的天花板，到处都是被咒语破坏的断壁残垣，但这不影响大家不分彼此地挤在重新搬回来的学院长桌旁边热热闹闹说话。如果说有什么能跨越血统和学院的界限，那就是人心与人心之间共通的感情。
  黛娜抢在有谁注意到自己之前离开了，哈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斯内普身为双面间谍的所作所为，当初和这位校长过往甚密的她立场也值得再为商榷。
  她不想要太多的关注，她从来不是为当英雄才做这些的。让她做这些的那个人先和哈利他们去了校长办公室，所以她决定找个地方好好安静地待会儿，反正——朝不保夕的过去已经不复存在，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城堡外墙被破坏得很厉害，她费了点劲才找到一扇还算完整的石窗。
  天气很好，微风掠过禁林上空拂向面颊，草地留着熊熊大火烧过的大片焦黑，但不久之后，它们会和这里的其他一切那样焕然一新。
  “我来的路上经过了校医院。”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黛娜随之回头。
  “庞弗雷夫人说斯内普教授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赫敏走到她旁边，靠向窗户的另一侧，晨光落在发丝上仿佛镀了层浅金色，“毕竟是蛇毒，又是贯穿伤，应该还要过几天才能醒过来。”
  “希望他到时候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黛娜答道。
  “他肯定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哈利说的那些事。”
  她们相视一笑，赫敏又轻声说：“她还说，斯内普教授在她接手之前应该已经摄入过某种类似于血清的东西，所以救治才能这么顺利，那种特制血清的研究者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好吧，确实很不容易。”黛娜承认道，“不过我想，既然要待在伏地魔身边，那就做好一切该做的准备，至少在事情真发生的时候能有个应对的后手。”
  “也得感谢他用的是纳吉尼。”
  黛娜说。
  “如果是杀戮咒，那就一点也来不及了。”
  “那你呢？”赫敏突然问。
  黛娜：“……什么？”
  “你明明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赫敏继续说，“在那个人身边，在食死徒中间，甚至还要背负骂名，如果哪天真的死了，别人也不会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我在乎这个吗？”
  “哪怕连我也不知道？”
  “哪怕连你也不知道。”
  黛娜又补充了句：“不过我认为你会想到的。”
  “那我一定会非常后悔。”赫敏说，“自以为想保护你，却反而推着你迈向了更危险的一步。早知道这样，那我还不如……”
  “作为一名斯莱特林——”
  黛娜开口打断她。
  “作为一名斯莱特林，”黛娜再次重复了一遍，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对方颈前，指向心脏所在的位置，“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做事只遵从自己的野心。”
  “或者你可以认为……就是遵从自己的心。”
  她轻声道。
  “就像你想让我安全地待在霍格沃茨，我也希望你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出发。如果我同意你抹去我的记忆，那一定是因为这么做在当时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最好的。”
  “但我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我想，是你改变了我。你要为此负责。”
  泪水已经顺着赫敏的面颊滑落，她却笑起来，“你明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你不想再和我有一点关系。”
  “你想怎么负责？”赫敏专注地凝视着身边的女孩，“什么都可以。”
  “我想……”
  黛娜也同样侧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