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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作者:我要成材字数:3126更新时间:2026-05-04 13:05:00
  陆酌之更急,笨嘴拙舌地分辩:“那你……你教我。教会了,不就能用上吗?”
  柳情肩膀耸动了一下,像在忍笑。他慢吞吞转过身来,托着腮看人:
  “教你?陆公子,这拜师学艺,总得先交束脩吧?空口白牙的,就想让先生倾囊相授?况且昨儿个那点儿本钱都赔光了,今儿个,您拿什么来交学费呀?”
  陆酌之愣了愣,一脸懵懂地听着。他素来不会这些风月调笑,所以没听懂柳情这句弯弯绕绕的荤话。
  柳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额头:“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陆酌之忙应了声。再矜贵高傲的官家公子,经了这些年的流放劳作,手脚也会变利索。
  他两指捏着被角,提溜起来。昨夜流的浆水早浸透了被芯子,渗在褥面上,东一滩、西一滩。
  陆酌之耳根子腾地烧起来,胡乱卷起,扔进墙角的木盆。
  柳情在他背后咬着唇笑,声音又轻又脆:“呆子,慌什么?自个儿弄的汤水,倒嫌脏了?”
  那褥子往水里一浸,丝丝缕缕地,晕开些痕迹。陆酌之盯着那团逐渐化开的污浊,闷声道:“下回我备块油布,垫在下头。”
  柳情故意逗他:“哟,陆公子这是心疼褥子呢。怎么不问问,我这被折腾了半宿的腰,酸不酸,累不累呀?唉,我这个大活人哪,还比不上你的被子重要呢。”
  陆酌之叫他问得一噎,脸皮更烫了,结结巴巴道:“我、我……给你揉揉?”他伸出大手,按在柳情腰间。
  柳情搔了搔他掌心:“呆子!揉腰顶甚么用?该揉的地儿是哪里,你心里没数?”
  “那……那我下回轻些。可它、它生来便是那般大,我也管不住。”
  “你的东西,长在你身上,都管不住?”柳情嗔他一眼,“再说了,谁要你管它了?粗莽也有粗莽的好处!你这木头疙瘩 !我是说,昨夜我疼成那样,你也不晓得亲一亲、哄一哄。”
  陆酌之这才回过味来,忙俯身去啄他眼角,又吻他鼻尖,举止间还透着股愣头青的生涩。
  两个年轻人在帐子里头,嘴贴着嘴亲。陆酌之不懂这其中的妙处,只晓得贴着唇皮,干巴巴地蹭。
  柳情又痒又急,索性伸了舌尖,软软地往他唇缝里一顶。
  陆酌之身子一僵,不敢动了。
  柳情心里暗笑,勾住他那四处躲闪的舌头,慢悠悠地教它如何缠弄、如何勾挑。
  陆酌之是个生手,但胜在心思通透,不过片刻工夫,便学得有模有样,笨舌也灵巧起来,知道该往里头探、往深处勾了。
  这一亲,如胶似漆,再舍不得分开。
  偏又撞上大清早精力最盛的时辰,两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谁有些动静,都瞒不过谁。
  可柳情腰还酸着,想起上次那通莽撞,虽然后来也尝着了些甜头,可到底心有余悸,不敢再叫他试第二回。
  陆酌之也觉出他那点畏怯,忙住了嘴,抽身下床。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地上,掩着脸说:“我……我去把衣裳洗了。”
  他心里揣着个老古板的规矩。这种事,该留到夜里,再关上门,黑灯瞎火悄悄地做。
  大白天的,鸟在窗外啼,鸡在院中叫,两个人这样又那样,成什么体统?
  再者,他也听人说过,白日宣银,最是耗损阳气。这片刻的欢愉,自是比不上柳情的身子要紧。
  他抱着洗衣盆,刚走到门口,突然刹住脚,回过头来,脸都白了。
  柳情歪在床头,忍不住笑他:“呆子,慌慌张张的,跟偷了谁家汉子似的。”
  陆酌之咽了口唾沫:“……是你爹来了!”
  柳情一听,脑子里嗡地一声。猛然想起,自己千里迢迢跑回渝州,是为着孝敬老爹的。
  谁承想,爹还没见着,倒先稀里糊涂跟这流放犯滚到了一张床上,把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三碗焖得油润喷香的豆角米饭,一碟薄透红亮的腊肠,一盆焦香鱼干,外加几样渝州本地的泡菜、咸笋,热腾腾地摆了一桌。
  柳情装作饿极了,闷头大口扒饭,只趁夹菜的工夫,才从碗沿上头偷偷溜过去一眼,瞧瞧他爹的脸色。
  柳老爹提起拐杖,往他坐的凳腿上一磕。柳情缩着身子,躲开了。
  那拐杖头方向一偏,正敲在过来添茶的陆酌之的脚背上。他疼得龇了牙,却不敢出声,只缩着肩,退到桌子最右头坐下。
  柳情看他挨了磕,心里一揪,挪开板凳,在陆酌之身边坐下。
  柳老爹拿眼斜他,在对面重重地咳了一声。
  柳情哧溜一下,又挪回原位。
  柳老爹敲着桌面,问话道:“情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情捏紧手中筷子,小声说:“昨儿傍晚到的城。”
  “昨日就到家门口了?那为什么不立刻来见我?非要捱到今早,还、还……”柳老爹拔高声音,把筷子拍在桌边,“哼!要不是隔壁那家的小娃娃嘴快,说陆先生背了个野男人回家,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陆酌之一听话头烧到自己身上,慌忙站起身,弯下腰去,连声赔罪:“伯父息怒!昨夜是晚辈的不是。柳、柳兄他……是晚辈央求他先歇下,明日再去拜见的。千错万错,都是晚辈思虑不周,您要怪,便怪晚辈罢。”
  “不怪你,难道还怪我儿子不成?我养了他二十几年,他什么脾性我最清楚——老实着呢!要不是某些坏人引着、教着,他能做出这等荒唐事来?”
  “爹,您看您说的!我这不是……不是怕您瞧见我烦心么?”柳情给老爹夹了片腊肠,陪着笑,“您尝尝这肠,我特意让陆……咳,让厨房熏得咸些,下饭!往后啊,我天天在您跟前晃悠。”
  陆酌之也夹了块鱼干放过去:“伯父,您多用些。”
  柳老爹被他俩这一左一右地哄着,脸上那层硬壳子总算松动了些。
  “罢了罢了,”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糊涂账了。爱怎么着怎么着罢。”
  三人闷闷地吃了顿饭。柳老爹再没说话,只偶尔抬眼,瞧见对面两人在桌下悄悄牵着的手,又低下头去,扒饭的动静更响了。
  饭后,柳情抢着收拾碗筷,陆酌之也跟去灶下烧水。
  他蹲在灶膛前,往里添了把柴火:“我从浮州……逃来渝州后,走投无路,是柳伯父收留了我。他什么也没问,只让我住下,教庄子上的孩子念书。”
  柳情正涮着碗,手顿了顿,水声哗哗地响着:“我爹他其实很满意你。你之前在朝为官,有满腹才学,又经世济民。他心里头,是拿你当正经读书人敬重的。”
  陆酌之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火苗窜高了些。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心里,也揣着放不下的抱负,却和我一样,无处施展。”
  柳情擦了手,倚在灶台边笑了:“在朝堂是经世济民,在此地,也是播种福音。这些毛头小子,保不齐里头就出个宰相尚书呢。能在这山野间,与你一处,为这世道多存几颗读书的种子。我心里,觉得再好不过了。”
  “好,宿明,咱们一块种菜、养鸡、喂鱼,然后教孩子们念书,过着天黑了就关门,天亮了就起……”
  陆酌之想起那晚上关门之后要做的事,面上不由得发热,底下那话被咽了回去。
  柳情会心一笑,伸手摸着他胸膛,慢慢划拉,软声问:“嗯,你还叫我宿明?”
  “那……叫什么?”
  “呆子,你说呢?”
  陆酌之憋了半天,腮帮子都鼓起,小心翼翼地说:“……宝贝?”
  柳情伏倒在他怀中,噗嗤笑出声来。
  陆酌之见他笑,胆子大了一点,又试探着叫:“我的亲亲心肝?”
  柳情浑身一哆嗦,捶他胸口:“油腻死啦!你打哪儿学来的?”
  陆酌之想了想,又道:“小媳妇儿!”
  柳情再撑不住了,忙仰起脸,吻住他的嘴,把那些个肉麻兮兮的词全堵了回去。
  陆酌之稍稍挪开唇,学着他平日的腔调,将几个字眼低低地、珍重地送出口来:
  “情郎。你是我的情郎。”
  第115章 白首同心不相离(上)
  这几夜,陆酌之什么都肯学,学了便能用上。
  柳情最爱被他抱起来,盘在腰上。先把两条腿缠上去,再双手搂住,脸也埋在他颈窝里,余下的事儿,就都交给这呆子去忙活了。
  既不用自己费力,也不必跪得两膝生疼。
  倘或节奏不对了,柳情也只需趴在他耳边,轻轻地喘上一喘,他便知该如何了。
  每日早上睡醒,两人容光焕发,心中说不出的滋润快活。
  这天午后,柳情歪在院中藤椅,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半眯着眼打盹。
  一群萝卜头叽叽喳喳地围住他,这个揪他袖口,那个扯他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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