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在他唇舌间蔓延开来。
谢还香嫌弃地呸掉,然后接着在原来的牙印处咬下。
“……”三人诡异地同时停下手。
白衣男子低头朝他看来,谢还香立马恶狠狠瞪回去,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咕噜声。
白衣男子捏住他的下巴,轻柔地撬开他紧咬的牙关,“香宝,五年未见,这是你与哥哥重逢的新法子么?”
谢还香气愤地扭头,挣开白衣男子捏在他下巴处的手,对方的话他一个字也未曾听入耳中。
“放开我!”他恼道。
谢九言眉头微蹙,觉出一丝不对,冷眼扫向那只恶鬼,“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但到底是放开了他。
谢还香刚得解救,便转过身,推开挡在中间的大魔,提起大红婚服的裙摆,扑到恶鬼怀里。
他掌心原本浅金色的印记,如今经过冥婚洗礼,已变成深红。
谢九言也注意到他掌心的印记,面色瞬间难看。
看来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恶鬼娶亲的冥婚契,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第一次烙印是金色,是恶鬼预订新娘的印记,为了初次让新娘染上他的气息洗涤掉其他人的气息,需持续四五年之久。
第二次烙印便是深红,恶鬼会将新娘拉入幻境成婚,于是冥婚已成,新娘会彻底忘记前尘往事,斩断阳间因果。
“相公,”谢还香探出白嫩指尖,轻抚恶鬼面颊上的伤,软声道,“是不是很疼?哼,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报仇的!”
说罢还回头,很凶地瞪了其余两个男人一人一眼。
他可是比恶鬼还强大的红衣鬼新娘,他可不是好欺负的。
“不疼,”恶鬼大手盖住面颊上的小手,“新婚燕尔,我们不必与他们纠缠。”
“我们回去。”
谢还香点点头。
恶鬼揽住他的腰,地上接二连三伸出无数只鬼手,就在谢九言和巫流斩断鬼手的那一瞬间,他与谢还香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浓郁的白雾里。
“香宝——”谢九言原本温润的五官瞬间狰狞,目眦欲裂,伸出的手却摸了空,白雾缥缈从他指缝飘散,什么也没有留下。
“若非你阻拦,我已救回了他,”巫流冷声道,眉宇间浮起一丝烦躁。
“他是我弟弟,只有我不会害他,”谢九言环顾长街四周,眉目阴沉,显然还不死心想要寻找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闻言皮笑肉不笑道,“你以为你和容觉有区别?不过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妖一魔水火难容,只言片语相撞便生出无数怨怼与憎恶,再加上小狐狸精在眼皮子底下被带走,隐隐又有大动干戈的兆头。
这里是三界交汇处,同样也是三界都管不到的地方,瞧周遭阴冷鬼气便知是恶鬼的地盘。
哪怕他们有通天本领,也失了几分先机。
巫流余光突然瞥见什么,侧过头,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修士从木桌下钻出来,正无声无息往一旁的拐角里走去。
不过眨眼间,巫流已化作黑雾出现在年轻修士身后,右手直接穿透了对方的心口,手里却空空如也。
这个年轻修士,没有心脏。
他抽回手,眸色冷冽,居高临下扫过跪倒在地剧烈喘息的男人。
“啧,挖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那小狐狸被你吓了那么多次,也不知道改改,”年轻修士捂着空荡荡的心口,神色如常站起身。
他胸口的贯穿伤也随之一点点愈合,面色带着点戏谑,“像你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难怪他不肯跟你走,真是白瞎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
让这三个家伙三败俱伤的好机会,偏偏被那小狐狸精一睁眼就搅和了。
陆淮自顾自摇头叹气。
这小狐狸精,可真是个麻烦精,不好处理,棘手的很。
若用强硬的手段直接杀了,怕是还未动手便能被吓哭,杀野生动物还是一大笔杀孽,若用迂回的手段,谁知道这爱勾引人的小狐狸精会不会又故意亲他?
年轻修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遁地走了。
长街上躲避的人群渐渐现身,绕过这一瞧便不好惹的两个男人匆匆离开。
千水城一夜之间便成了鬼城,往日热闹的黑市,如今一到入夜便空无一人,哪怕躲在地窖里,都能听见尸体踮脚抬轿的动静。
于是城中又多了传言,每到子时,那恶鬼新娶的鬼新娘便会坐着轿子出来耍威风,有时鬼新娘兴致来了,便会命凶尸停轿,从轿子里出来,潜入活人屋中,趴在活人床头做鬼脸吸食阳气。
甚至还有更不清不白的传闻,说一个恶鬼还满足不了他,城中渐渐出现了有人失踪的悬案,一问便是被鬼新娘抓去地底下当小相公了!
给鬼新娘当小相公,那岂不是相当于在和恶鬼抢婆娘?怕是还没爬上鬼新娘的床榻,便没命活了。
今日天亮之前,谢还香倒是的确抓了几个男人回来。
“相公,你看我把什么抓回来了?”谢还香一进地宫,便兴高采烈扑到恶鬼怀里,娇声娇气地说话。
恶鬼顺着他期待的目光朝他身后望去。
一只人高马大的雄性大魔、一只面色淡然的雄性大妖以及一个背着重剑在瞧见恶鬼的脸后瞬间臭脸的剑修皆被那一扯便断的红色破布条捆住双手,乖乖地排成一排。
“相公,我是不是很厉害?”谢还香摇晃恶鬼的手臂,裙摆边沿原本绣艺精美的图案残缺不堪,不难猜是被他撕成了布条拿来绑人,“他们敢欺负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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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他的新娘似乎有了秘密
恶鬼没说话,反倒是被谢还香抓来的人里传来一声嗤笑。
居然敢嘲笑他。
谢还香立马板住小脸,扭头走到那背着巨剑的剑修面前,响亮的一耳光甩在男人脸上。
“你敢嘲笑我?”谢还香面颊雪白,自从成了鬼新娘,他眼尾的胭脂一日比一日红艳,瞪起人来比起从前的娇憨,更添了几分熟妇风情。
就像是一只终于在榻上被男人滋养过的狐狸精。
只是这滋养小狐狸精的男人是不是他的相公,就不得而知了。
“你准备如何替你相公教训我?”男人被甩了一耳光,脸纹丝未动,只是上边多了个小巧的巴掌印。
谢还香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很凶,“我的手段,说出来怕吓死你。”
男人眸光直勾勾在他身上游走一遭,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叫孟则钧。”
谢还香瞪圆眼睛,“谁想知道你的名字呀,我是有相公的新娘子。”
“你知道你相公叫什么吗?”孟则钧冷不丁又问。
谢还香张了张唇,茫然眨眼。
相公就是相公,还有名字的?
他扭头看向恶鬼。
恶鬼上前牵住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揽他入怀,然后随意摆了摆手,候立在侧的凶尸便重新换上结实的玄铁链,将三个男人捆好带了下去。
“你怎么不说话?”谢还香跺了跺脚,“害得我被人嘲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可是你的新娘,你要造反不成?”
无需旁人告知他,在他完成冥婚后,脑子里便能自动意识到,鬼新娘便是最大的。
说罢,谢还香尤不解气,拽住恶鬼的耳朵。
恶鬼全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就连表情亦是死气沉沉,比活人要迟钝许多。
尽管知晓死去的躯体本就会如此,谢还香还是忍不住有些嫌弃。
记忆里闪过模糊的画面,好像是他与恶鬼相公的洞房夜。
那夜在榻上的相公,炽热滚烫又硬朗有力,让不通人事的小狐狸精头一次知晓,做鬼新娘也能舒服快活。
谢还香裙摆下的右腿微屈,轻蹭了一下自己的左腿,面颊渐渐染上酡红,尾巴也无意识翘起来一点。
再细数这段时日,谢还香不禁有些失望。
他的相公冷冰冰的,睡在同一张棺材里更是冷冰冰的,后来谢还香不肯睡棺材,睡回冥婚前暖洋洋的大床,男人也会被耍性子的谢还香推出去。
就算这样,恶鬼也只是淡定地从床下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然后把自己的棺材搬到他的床榻旁边,与他分榻而眠。
有时恶鬼不会躺回棺材里,而是坐在榻边轻拍他的背,助他入眠。
就像从前……从前恶鬼活着的时候的某个地方时一样,谢还香记不得了。
今日恶鬼又坐在他榻边哄他睡觉,小狐狸精并不领情,反而睡不着,身子在被褥里扭来扭去。
“怎么了?”恶鬼温声问,失焦的瞳孔垂下来注视他。
谢还香从大红色的被褥里钻出来,鼻尖沁出水珠,眼珠湿漉漉地望着他。
恶鬼一把掀开被褥,甜腻湿热的香气迎面扑来。
他的新娘面颊绯红,平日里面子薄,稍稍遇到些小事便羞恼至极,可到了成年男女之间最亲热的那些事上,他又变得懵懂直白不懂何为羞耻,反而大胆地摇晃尾巴,满怀期待地望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