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房门被狠狠的砸上,本来就悬悬欲坠的木门不堪其重,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声。楼道的声控灯早就不会亮了,白青君为凭自己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唐肖没有跟出来,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很听他的话。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唐肖对他有意思,正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所以才觉得荒谬。这个小年轻把心拴在他身上的荒唐程度,不亚于当年胡任秋为了他这只金丝雀,因为酒肉朋友的两句荤话,在酒桌上和对方大打出手。
心脏在这一刻不平静的跳动,明明是情场上的老手了,他居然会因为对方的一句疯话,感觉到窒息。呼吸都显得急促,他颤-抖着想要伸手去摸烟盒,却一下子把口袋里的手机也带了出来。
手机的屏幕是亮的,在黑夜里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照亮了白青君的脸。
白青君蹲下身来想把手机捡起来,却一下子看见了走进屏幕上赤-裸裸摆着的那条消息。
那是一个死人发来的。
江洵:我们找到他了。
我们找到他了。
找到陆无据了……
白青君蹲在原地半天没动,过了好久,这才强装镇定的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里,回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睡进房间里没动静之后,这才快步离开。
可十几步就能下的楼梯,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无比漫长。白青君说不上来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整个人都好像放松了下来,可在那松懈的感觉之下,又有一种痛苦感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等到重新回到车里,白青君已经麻木的脸才察觉到冷意,他愣愣的看着汽车后视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的满脸泪水,咬牙拿出手机,想了很久,这才和对方发了条消息。
白青君:你不是死了吗?
这句话带着打趣,却又好像是在埋怨,埋怨江洵忽然整出这么一出,埋怨对方做出了计划之外的事情,让自己乱了阵脚,现在连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间都没有了。
江洵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那边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他才发过来了几个字。
江洵:嗯,活了。
活你妹。
白青君真的是无力吐槽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一边哭一边笑愣是发疯了十几分钟,才看见江洵的下一句回复。对方等待的那段时间,是想让白青君问一下什么,可现在白青君的默许,大概是让他以为他们俩的脑回路终于对上了。
江洵:你想好了吗?
你想好了吗?我只给你一晚上时间跑,我给你逃走的机会,因为我们是朋友。
他想起江洵曾经对他说的话,想起两人在l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边撸烧烤一边聊天。江洵就是这么和他说的。
白青君曾经很想和江洵当朋友,因为对方不只是自己的精神缪斯,更是他从小到大被时时刻刻灌进脑子里的人。
陆无据那个贱-人总是告诉他,他的数据不达标,他的脑细胞活动没有另一个实验室一个小孩高。
白青君就会想,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实验室,有和他一样的小孩正在做这项工作。只要这么一想,他就不觉得自己有多难受了。
而江洵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和白青君说,他们是朋友。
白青君趴在原地半天没动弹,良久过后,他才慢吞吞的在手机上打字。
白青君:我想好了。
白青君:明天……来接我吧,我给你地址。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江洵的回复。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一直没有落地,可现在的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青年把手机随意的扔在副驾驶,直接一脚油门,车辆顿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出了小巷子,差点把晚归路过的人撞个正着,车尾后迎来了一声一声的叫骂。
回到他在江城的家,胡任秋依旧还待在他的家里,对方此刻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看见白青君回来,依旧是那副横眉冷对甩脸子的模样,冷冷的盯着白青君。
白青君这个时候心情不好,也懒得去哄他。
只是学着他的样子盯着他看,看的时间之久,甚至把胡任秋逼破功了,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困惑,他愣在原地:“唐肖欺负你了?”
白青君不回他,只是随手脱了自己的鞋,直接扔在玄关,穿着袜子的脚掌踩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接近胡任秋,毫不犹豫的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大-腿一跨,一屁-股坐在对方的腿上。
胡任秋穿的是睡衣,单薄的要命,白青君只是轻车熟路的蹭了两下,就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某些不可忽视的部-位有抬头的意思。
这种举动在两人曾经还是某种交易关系的时候很常见,这是赤-裸-裸的勾-引,是在调-情。可现在,白青君几乎早就把这个习惯给戒掉了。
胡任秋下意识扶住他的腰,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个清楚,白青君就直接伸手摘了他的眼镜,双手捧住男人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反正是最后一面了。
他几乎是脱力般死死固定着男人的下颚,却没有闭眼,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恶意……和痛苦。
一吻过后,白青君的位置已经从上转为了下,后背靠着柔软的沙发靠枕,白青君喘-息着,毫不犹豫的伸手扒掉了自己身上最后的那层衣服。
“胡任秋。”他开口挑衅,“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今天晚上干-死我。”
第224章 我抓住你了
重明传来消息的时间很耐人寻味。
江洵睡了个好觉,甚至从晨间到下午,重明的定位都没传来新的消息。
就好像是他们预料中最差的那种结果,陆无据拿走这个芯片真的只是为了缅怀,没有想使用的意思。
可江洵已经不再焦虑了,下午的时候还因为药物作用吐了一会,又挂了瓶葡萄糖。
他现在的身体正处于恢复期,病灶好不容易被药物遏制住,那些这么多年来缺少营养的器官,便开始疯狂的吸收这具身体里涌入的每一点养分,这才造成这么剧烈的后果。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不要想那么多,而且我们当时已经预估过了,你的老师也说没有问题,陆无据是一定会用这枚芯片的,只是时间快慢的区别。”
池明慧下午的时候还专门打了电话过来,宋野举着电话凑到他耳边让他听。
池明慧知道他的焦虑,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些许,一点都不像那个脾气暴躁的池局。
“所有的事儿都有我们在做呢,你不要再瞎操心了,你看我都让宋野在家陪你了,不然的话宋野还得跟我们加班呢。”
听着电话那头的絮叨,江洵的嘴角勾出一个浅笑,也轻轻的回复:“我知道,我没有焦虑,如果我焦虑的话,早就打电话给你们了。”
“没有最好。”
池明慧松了口气,心里却忍不住骂陆无据这个混-蛋真的会折磨人。
之前折磨江照阳,现在还得折磨他儿子,真是个祸害。
说罢,池明慧又交代了几声,确定现在江洵的身体状况是完全没办法出门的,这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房间里就只剩宋野刚刚给他开的电视声了,听上去十分催眠。
江洵眯着眼睛,感觉到宋野正握着自己没有扎针的那只手,眼睛偷偷的睁开了一条缝。却只看见了男人脸上的心疼。
江洵的手背上是一片青紫,有些血管甚至是肿的,看上去是十分狰狞,曾经那双漂亮的手在此刻好似已经不复存在。
江洵不想看到他这一副表情,动了动手指,示意他看过来,嗓音里分明有打趣:“宋队长好像又要哭了。”
“这是药物的排异反应,血管会肿,很正常的事情,等后面不用打吊瓶了,自然就好了。”
江洵将一只手握拳,凑近宋野的掌心,很快就被对方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安安静静的听着电视里的打闹声,江洵还是想和对方多说说话,提起了刚刚池明慧话里的一个隐喻,“你们这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去加入行动啊,池姨还专门把你留在家里把我拖住,这成本多高啊。”
要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那是假的。
从宋野当时对他说要带他回家开始,江洵就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提出任何的疑问,安安静静的跟着宋野回了莲城,安静的接受治疗,好像回到了自己曾经养病的那段时间,就这么蜗居在家里。
可现在池明慧既然已经拿到台面上来说了,那他就有话可以讲了。
青年看着爱人那副变得有些慌乱的表情,心里只觉得有趣,手指又曲起,在对方的手掌心挠了挠。
“你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适合参与。”
宋野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在这件事儿上,他当时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本人的意思也是不能瞒着江洵,至少要让他自己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