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只是祁宁难免别扭，“嗯”一声就算回应。
  顿一顿，又觉得只一声“嗯”很显得冷漠，礼尚往来问一句，“隋总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晚上，”隋阳说，又解释一句为什么这次来人都面生，“原本李礼也要过来，不过她签证被拒了。”
  “加拿大下签还真谜，”他随口吐槽，“李礼适龄未婚被拒还说得过去，我们一个个男经理，有公司邀请函，走美签简化都没下来......”
  他正说着，冷不丁想起上次在昭阳旧楼，闻昭那句莫名其妙的“我签证要过期了”，徒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祁宁正听他说，见他停下，看过来，“嗯？”
  隋阳神色有些微妙，玩笑一般说，“还好闻昭签证办的早，那会儿北美留学背景还有点用，不然这次来的可能就我自己了。”
  祁宁微微一窒，忍住了没有问什么，只心不在焉地应和一句，“是听说这两年不好办了。”
  隋阳噙着笑，没放过这个话题，“不过以后你也回国了，要见面怎么说也方便很多。”
  他话刚落，便见原本正专心致志跟祁虹聊着的闻昭很不明显地往一边偏了下头。
  祁宁盯着他干净立挺的衬衫后衣领，说话声音刻意抬了一度，“我只是暂任，等新经理报道，我就不参与国内业务了。”
  闻昭刚偏过来的耳朵又顿时转回去，细看还有些没好气。
  隋阳暗“啧”一声，正待说什么，远远过来一人，还没到跟前儿就熟稔地喊，“隋总！闻总！”
  王旭昌一来，气氛顿时被搅得热闹，几人一一握手，彼此介绍，笑聊着进了会议室。
  长桌坐满，用什么语言寒暄的都有，会议室热闹非凡，直到祁虹发出开始会议的信号才逐渐安静。
  这次合作，昭阳的重视有目共睹，一把手到场，二把手亲自做方案汇报，如若不是加签难办，来的团队想必也远不止今天规模。
  祁宁曾在酒桌上短暂见过工作状态的闻昭，只是那次不正式，他又碍于隋阳的关系没机会好好看，今天算是真正第一次以合作关系坐在一起。
  闻昭形容自信，思路清晰逻辑严谨，诺斯几位参会同事很快被他的汇报调动起来。
  “国内现在正推进数字孪生城市的建设，昭阳已经拿到平城核心平台的建设方案，后续会作为主要设计方参与。”
  “我们的技术能将全市域实景三维模型建设精度缩小到厘米级，这部分垂直经验可以直接用于后续对诺斯园区的服务。”
  动态城市数字镜像是近几年的ai赋能热门领域，他用平城的项目经验做铺垫，果真勾起诺斯园区项目几位主要成员的兴趣。
  立刻有人很感兴趣地问，“你们的平台推演精度在多少呢？”
  闻昭说：“目前数字孪生城市更多落地在城市治理领域，昭阳这次主要负责交通和应急模块的设计。”
  似乎是早有预料会有人发问，闻昭操作了几下电脑，很快调出展示内容，“这是我们的简易测试版。”
  他运行模型，几秒后，屏幕内容定格在几组数据和深红线段上。
  祁宁看不懂，但眼睛很尖，已经发现画面上标注着“downtown”“401”，看懂的同事已经懊恼地哀叫一声了。
  他不明所以，好在闻昭并不卖关子，“我们的平台预测到三小时后，市中心和401公路段将有严重的堵车。”
  他耸了下肩膀，用遗憾的表情对各位的遭遇深表同情，“似乎正好是诺斯的下班时间？”
  会议室立刻产生小小的骚动，闻昭不紧不慢地宣布他的回答，“平台能预测未来3.5小时内的交通状况，反应时间在三秒内，精度在95%以上。”
  最开始针对推演精度发问的诺斯同事目光幽怨，“闻，你本可以不用这段数据做演示的。”
  闻昭露出很迷人的笑，用微微调侃的语气追加他的免责声明，“当然，前提是我们在官网获取的实时数据完全准确的话。”
  他边说边切换掉画面，“与城市交通系统比起来，智慧康养园区的数据群会小很多，但对精细化程度的要求也会更高。”
  “我们模拟了几组园区场景，从入住人行为安全到园区运营和服务数据，分别做了动态跟踪测试。”
  他说着，已经打开另一个模型，顺势将会议引回正题，开始着重介绍他们为本次园区合作专门打造的产品。
  他对模型变化的每个节点都掌握得很细，讲解深入浅出，祁宁不是技术人员，除了几处实在深奥的地方，其他竟然也都能跟上。
  闻昭很专业，也很有演讲天赋，用词用语幽默但不失严谨，侃侃而谈间，便将昭阳科技的产品和服务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诺斯几人，除了祁虹态度悠闲，其他人早将目光黏到这位年轻英俊的供应商身上，甚至祁宁几次与他对上视线都没舍得移开。
  还是祁虹在一边轻声说了句“比你适合国外职场”，才将他从入迷中唤过神来。
  祁宁抿一抿嘴，问姑姑，“你又不忙了？”
  昭阳科技这种小量级的项目祁虹本不必参与，但一听对方来的是闻昭，她特意空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祁虹笑而不语，又将视线投给闻昭。
  祁虹的欣赏不加掩饰，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在楼下如何冷漠地划清界限。
  不知是不是祁宁错觉，他总感觉闻昭往祁虹这边看了眼后，突然汇报得更起劲儿了，有点像开屏的孔雀。
  中场休息时，祁虹因事离席，祁宁原本想跟着一起走，但又不想错过闻昭的表现，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继续留在会议室里。
  闻昭汇报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随后是长达两小时的细节讨论。
  昭阳团队做足了准备才来，各个都有直接经验，整场会议讨论高效，气氛十分热烈。
  祁宁虽然暂任国内业务负责人，但讨论热情不高，更多是旁听，只偶尔在两边团队产生分歧时硬着头皮做做调解。
  正式议程结束后，诺斯负责这次国内器械端合作的经理很感兴趣地向闻昭展示出一副地图，“闻，你们公司在这里？”
  他用笔在深市的位置点了点，又在平城和深市之间虚虚地比划一下，一南一北直直的一条线，几乎纵跨国土。
  经理只是好奇询问，闻昭却会错意，以为他担忧不是常驻地会造成沟通风险，很靠谱地说，“国内交通方便，直飞票只要三个小时。”
  经理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将业务拓展得那么远，据我了解，深市是你们数字空间基底最领先的城市之一。”
  祁宁听完，下意识去看闻昭。
  闻昭眼睛轻轻一垂，像是从他身边掠过，却没与他对视，他声音柔和，“我爱人家在那边。”
  “哇哦，”经理很浪漫地感慨一声，“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嗯。”闻昭毫不犹豫地说。
  祁宁心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她这次没有一起来吗？”经理很感兴趣，毕竟这位供应商相貌是他平生难见之英俊，他很好奇对方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
  “也一起来了。”闻昭嘴角噙笑，看起来很喜欢这场闲聊。
  两方洽谈结果完美，会议室气氛很松弛，有人参与话题，友好地给闻昭建议，“虽然现在不是最好季节，但瀑布还是很值得一看。”
  闻昭礼貌地道谢，“谢谢，不过可能要下次了，我爱人正在跟我闹别扭，怕是不会答应我的同游申请。”
  祁宁猛得扭头去看闻昭，他眼睛瞪得很大，很难想象闻昭竟然养成了正经场合胡说八道这种恶劣陋习。
  闻昭并不看他，只是继续一本正经地与人大谈哄人经验。
  获知闻昭的爱人已经跟他吵到分手后，那人遗憾地耸耸肩，“那就只能重新追求了。”
  闻昭微微一笑，“谢谢建议。”
  他终于看向祁宁，嘴角温和礼貌地挑着，眼神却压迫感十足，像是势在必得，也像挑衅。
  “正打算追。”他说。
  第67章 选择题
  祁宁怀疑自己在幻听。
  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在以一片寂静沉默中，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一些濒死缠绵的画面一幕幕开始在眼前闪。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闻昭腰下去瞥。
  “祁宁，”闻昭唇角挑着，不怀好意地问，“看什么呢？”
  “......你有病啊。”祁宁衣服甩下扔给他，大步往路边走，边走边招车。
  闻昭不紧不慢跟着，话说得很理直气壮，“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谁谈恋爱不做*。”
  “谁跟你谈恋爱了，”祁宁反驳，顿一顿，声音低些，“我们早分手了。”
  “不谈恋爱你亲我干什么？”闻昭倒打一耙。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拿走，不穿，”祁宁说，闻昭衣服又脱下来搭在他身上，他推不开，只好面红耳热地纠正，“你亲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