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他们静静相拥。
他不想放手,她也不想离开。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杭晚先开了口:“言溯怀……你见过献祭杀人的凶手,对吗?”
“嗯。”言溯怀贪恋着她柔软的躯体,下巴蹭在她的发顶,嗅到她头发的香味,“我和他见过面,我想阻止他杀人,但是失败了。”
“和言家有关?”
“……嗯。”
“你是不是都在深夜偷偷溜去和他见面?”杭晚从他怀里抬起头,仰视着他,眼眸亮晶晶的。
她眯起眼,像是在控诉,“过分。明明在和我睡觉,却跑去和别人见面。”
“……”
她撒起娇来好自然。太可爱了。
言溯怀想,他们离得太近了,她大概很快会发现他的耳尖有些红。
所以在她发现之前,他凑近了她,吻下去。
他含住她嘴唇抿了抿,没有深入,但用唇舌把她的嘴唇欺负得水润又晶莹。
分开之后,见她也有些脸红,他满足地笑了笑,抚上她的头顶:“就只有前两天晚上,我和他在走廊见面了。在忏悔室的那个晚上,你睡着后,其实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别的晚上,我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都乖乖睡在你身边的,晚晚。”
杭晚想,自己的脸应该是红透了,但她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在忏悔室的那天晚上,我好像听到有人叫你‘少爷’。是他吗?”或许是因为被亲到没什么力气,她问话的语气都娇滴滴的。
“嗯。原来你听到了啊。”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还以为晚晚被操到昏睡过去,完全醒不过来了呢。”
她瞪他一眼,他立刻收敛起放肆的笑意。
可她很快察觉到,他收是收敛了,眼里的调侃意味却丝毫未减。真是恶劣的人。
算了,谁让她就喜欢这样的他。
她想她是喜欢他的。她在为他辩护、看穿他的同时,她终于也看穿了自己的心。
她主动凑上去,在那张吐出恶劣言语的嘴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言溯怀呆愣了片刻,作势要追过来继续亲。杭晚眼疾手快,立刻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他的眼里平添几分戏谑,刻意盯着她的眼睛,嘴唇印在她的手指上。
杭晚傻眼了。这家伙真是的,还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他,亲不到她的嘴就亲她的手。
明明被亲的是手指,她的脸却更红了。
“干嘛不让我亲。”他又吻了吻她的手指,语气黏糊,“晚晚,让我亲亲你,嗯?”
“……你够了。”杭晚干脆直接改用手指捂住他的嘴。
没想到手心立刻传来湿湿滑滑的触感。他眼中笑意盎然,似乎对测试她的反应感到乐此不疲。
“言溯怀你是狗吗!”她瞪他,“我准备说正事呢,别让我分心!”
再腻歪下去,正事还说不说了!
“嗯。”他像是终于闹够了,看着她面色通红的样子,笑意中饱含餍足,目光恢复正色,“不逗你了,晚晚。你说吧。”
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杭晚撇了撇嘴,挪开捂着他的手:“我那时候是半梦半醒……我只听到了那两个字。你们说了什么,我是完全没听到。”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当时觉得那声音有一点点耳熟……”
“耳熟就对了。”言溯怀点点头,“那个人我们虽然不熟悉,但都见过……”
“停!不许说了,让我猜猜……”杭晚叫停了他,在记忆中搜索着这样一号人物,“是林萱的保镖,对不对?”
言溯怀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出了答案。
“其实我会猜到是那个人,有一个很离谱的原因。”她忍俊不禁,“那天在忏悔室,我做了一个梦。就在刚刚,我想起来了——梦里面,林萱那个叫krios的保镖,他的声音和我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听到的,那个叫你‘少爷’的声音很像……不对,是一模一样。”
当时她醒来后就隐约感觉那个梦很重要,没想到居然帮她推断出了这个关键信息。
真神奇。
“真神奇。”言溯怀的话语和她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杭晚:“……”
她承认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挺相配的。
“对了,我想知道一件事。”她又想到了一点,“他不是林萱的保镖吗,为什么叫你少爷?你说前两天晚上你跑出去和他见面……那你们聊了什么?”
看着她像好奇宝宝一样瞪大双眼的样子,言溯怀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又在她出声抱怨之前正经道:“他是言家安插在林家的人。你应该早就猜到了,这次的阴谋,我的家族也有参与其中。”
杭晚点点头。
“我其实在船上就认出了他,但一直按下不表。我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他算是言家培训出的暗棋……你也可以理解为间谍,就是类似那样的存在。”
杭晚眨了眨眼。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太遥远,她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言家……看来要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对于这些暗棋的培养,其实和对于我这个继承人的培养很相似。我曾经在格斗训练的时候和他交过手,因此记住了他的长相——想必他也记住了我,就这么简单。”
“他一开始不知道你会登船……?”
“嗯,在此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彼此在这艘船上。”
杭晚“哦”了声。虽然她对言家的内幕不了解,但在言溯怀的话语下,她对其中黑暗也能窥见一二。
“然后,就是你问我,我们那天晚上聊了什么。”言溯怀刻意拖长了声音,似乎在回忆,又似乎是在吊她胃口。
杭晚忍不住问:“什么?”
她没有立刻等到答复。她看见少年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忆。
那天,言溯怀记忆犹新。
忏悔室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们刚结束酣畅淋漓的性爱。她靠在他的肩上沉沉睡去。不多时,那扇暗门打开,那道身影在黑暗里蛰伏而来。
他看不清楚来者,但知道是谁。
“少爷。”
这道声音落下,让他更加确定。
这个人——krios,就是躲在暗室里的献祭杀人犯。
他的手里持着刀,声音中显然透露着惊讶。他一定没想到会是两个人,一定没想到言家少爷会被关进来。
他大概还不知道,这是他保护她的手段。
言溯怀一手搂着睡着的杭晚,一手举起刀,冷眼朝他摇了摇头。
黑暗中,krios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依稀辨出他的动作。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krios,别动她。否则他也会动手。
krios无奈叹了口气。毕竟这位是言家少爷,而这个女孩是他的人,他暂且留下她一命。
言溯怀低声与他约定,他从忏悔室出去的那天晚上,深夜来二楼走廊见一面。
第二天,krios果然赴约了。
言溯怀还记得他见到krios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收手吧。”
krios望着他。他有一半西方血统,长相极为精致,但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台机器。
只执行着被设定好的程序。
“很遗憾,少爷。”他说道,“我效忠的并不是您这一支派系,换句话说,您无权干涉我的行为。”
他盯着言溯怀手中的刀,神色如常,“那些人你也不在乎,不是吗?”
言溯怀不语,抿住双唇。
“不过至少我会保您活到最后。”krios继续说,“至于那个女孩……她知道得太多了。您知道的,她不该留。”
他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口:“不,我需要她活着。”
krios皱眉道:“您对她的利用,还未尽到全部价值吗?”
“……”
对啊,他们言家人,包括为言家效忠的那些人,从小到大一直以来被教导的都是去利用。
krios会这么想,正是他作为言家利刃被培养的结果。
也是言溯怀一开始的目的。
可是……
“……不,不是利用。”说出口后,言溯怀更加确信,“我需要她,不能没有她。”
krios神情微讶:“她对您来说竟如此重要……”
或许是知道不该多嘴,他自觉转移了话题:“是您引导她了解到这些的吗?”
他叹了口气,“可是您知道这会害了她吗?”
“那又如何?”言溯怀冷笑,“就算她不知道,你就会放过她吗?”
“……”
他举起了刀,作出蓄势待发的姿态,像是在向他宣战。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保护她。”他坚定说道,“直到最后,我都会待在她身边,让你没有机会下手。就算你要下手,也得先杀死我这个言家人。”
krios的惊讶再也无法抑制:“少爷,您……”
krios说不出话来,只是摇摇头,似乎觉得他冥顽不灵。
言溯怀不屑地笑着。就算被认为固执也好,幼稚也罢,他都已经决定好了。
他会保护她到最后一刻。
言溯怀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眼眸,轻笑起来:“我和他说……我会保护你。”
“只是这样吗?”杭晚微微睁大了双眼。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言溯怀放任自己沉溺其中,笑得温柔而不自知。
“嗯,只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