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失而复得,她本该哭的。
但在看到他回复的“宝宝”两个字时,她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随后眼泪才晚一步落下。
“什么啊,这个人……”
她慌忙抽纸擦去泪水,手机屏幕已经被糊得不成样子。
她很想冲到言溯怀跟前问他都去了哪里,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
但她不敢问。
她甚至心里生出一丝疑惑。
两年前他们在那座岛上,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那些粗暴的肮脏的性爱,低俗不堪的话语,野兽一样交合的两个人,真的是他们吗?
这两年她时常这样怀疑,怀疑岛上和他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为了逃避地狱般的现实而编造出的完美幻想。可每当深夜自慰时,欲壑难填的身体却切切实实给了她答案。
她还在怔愣间,对面又来了消息。
「溯」:方便接电话吗?
她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幸好对面很尊重她,等待着她的答复,并没有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
她松了口气,忙打字。
「一只小碗」:对不起,我现在在收拾行李。等我忙完再聊,好吗?
她选择了暂时逃避。
「溯」:好的,我随时等你
她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他真正回来的时候,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了。她想,这大概是类似于“近乡情怯”的一种情绪吧。
她好怕是假的,醒来就是一场梦境。
收拾着行李,她太累了,莫名其妙就睡了过去。半夜她被渴醒,才发现她忘记回消息了。
她慌忙拿起手机。
言溯怀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却没有埋怨她不回信息。
「溯」:我在北城大恢复了学籍,开学后就到北城大报道
「溯」:你现在还好吗
「溯」撤回了一条信息。
「溯」撤回了一条信息。
「溯」:你睡了吗?
「溯」:不打扰你了,晚安
她看着,眼泪莫名其妙又从眼眶滑出来了。
他说他要来北城大。
他知道她也考上了北城大吗?
以言家的实力,他应该已经调查过她的背景了吧?
他应该是知道,才故意说那句话的。
「一只小碗」:对不起,刚刚睡着了,行李太多orz
对面几乎是秒回了她的消息。
「溯」:嗯,猜到了
「溯」:小猪
他怎么这么叫她!
她哭着,却感觉一股热意又漫了上来,愤愤不平地打字。
「一只小碗」:不许这样叫我!
「溯」:哦
看着这个可恶的“哦”字,她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下一秒——
「溯」:知道了,宝宝
她招架不住,立刻把手机丢了出去。
心跳快到要炸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两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总觉得自己虽然活得光鲜亮丽,但内里已经腐朽,已经停在了过去。
在和他加上好友的短短几个小时里,她感觉自己又鲜活过来了。
她尘封的内心,好像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而到来的。
她擦去眼泪,开始打字。
「一只小碗」: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是睡不着?
「溯」:嗯,在想心事
杭晚的眼眶颤了颤。难道他在想她吗?
可是她不敢问。
「一只小碗」:早点睡,过两天就开学了,到时候可以见面的
「溯」:好
「一只小碗」:晚安~
「溯」:晚安
杭晚关闭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久久愣神。
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说。他大概也是吧。
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样呢?她去见他之前要化什么样的妆,穿什么样的衣服?
她想着想着,惊觉自己居然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少女心事。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还不赖。
她笑着在床上打了个滚,将脸埋进枕头里。
两年了,她等到他了。
得偿所愿。
开学的那天,她拖着行李箱来到北城大学南门。
银杏叶在风中洋洋洒洒地飘,有几片落在她的发上。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打扫完宿舍肯定灰头土脸的,她没有选择化妆,将一头卷发扎成马尾,衣服也穿了一身最简单的t恤搭配上牛仔裤。
即便穿着打扮如此低调,她在人群中依旧十分惹眼。
这不,有人喊着她的名字跑来了。
“晚晚——”
女生风风火火冲到她身边,给了她一个熊抱。
“好——久不见啊晚晚。”
杭晚笑着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陆瑜。”
是和她同在外联部和推理社的马院学生。
“晚晚,你一个人来的吗?今天你爸妈没来送你?”
“我让他们不用送了,我一个人从酒店坐地铁来了。”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在校门口聊起来。
“晚晚,一个暑假过去了……”陆瑜露出一个八卦的笑,“你到底脱单了没有啊?”
杭晚噎了一下。陆瑜曾经就总是问她,为什么她这么漂亮,也这么多人追,却谁也看不上。
她无奈叹了口气。
“没有啊。”她正色道,“我现在还是单身。”
陆瑜的神情忽然有些发怔。
这句话杭晚对她说过很多次,不知这次怎么地,陆瑜的反应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这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自己身后响起。
明明是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她却忽然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笼罩住了她。
还没等她回头,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亲昵地牵过她的手,动作自然流畅。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不怎么友善的质问。
“单身?”
“……”
这一刻杭晚怔住了,陆瑜也怔住了。
杭晚回过头,险些惊叫出声。
她还没做好准备,这张脸就猝不及防出现在她面前。
太突然了,也太……帅了。
两年的时间,让少年的面庞褪去了些许青涩。十七岁的言溯怀眉眼清冷淡漠,总是慵懒却没有攻击性的;眼前十九岁的他五官又长开了些,眉宇间也多了分凌厉,可唇角却微微扬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这这,什么情况?这个大帅哥是谁?”陆瑜呆若木鸡,看看杭晚又看看这个突然冒出的男人,“晚晚,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两个人左右夹击,言溯怀还抓着她的手不放。
杭晚被两道目光盯着,直冒冷汗。
这下尴尬了。
她可没想到言溯怀会在这时候找上她啊!他们不是约好在校内的咖啡厅见面了吗?
关键时刻,她脑子一抽,忙对陆瑜说道:“前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