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块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无一例外,全都是谢晏。
无数个谢晏。
无数座墓碑。
以前的他死在这里以后,莫非都葬在了这里?!
难怪蛊惑之地是他的呢,这是他的墓地来着。
那沈时能这么容易就被他制造出来的禁地给骗过去,是不是因为沈时当时进来的禁地,就是他的墓地?
第271章 熵灵之血的真相
谢晏指尖猛地攥紧,指节绷得泛白,但眼底的惊悸转瞬被一层冷冽的沉静压下。
他没再多愣神,立刻开始挖自己的坟,玄石碑身应声倾斜,露出下方深黑的土坑。
他轻挥衣袖便将浮土掀尽,一口素面无纹的石棺静静卧在坑底,没有阴邪鬼气,反倒透着一股被刻意清空的空茫。
棺盖被他随手掀开。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尸骨,没有遗物,连一丝亡魂残响都无,干净得像从来不曾葬过任何人。
他快步走向下一座,再下一座,掌心拂过一块又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挖开的每一口石棺,都是一模一样的死寂空旷。
看来这些墓碑埋的并不是他的尸体。
应该是他每一次轮回里功亏一篑的败局,是被割舍的失败过往。
按照修仙来说,其实这叫脱离因果。
这些墓碑葬的不是死亡,而是被主动封存的累赘,被提前埋在蛊惑之地最深层,并且作为幻境隐藏,就为了留给他一个毫无拖累的现在。
想通这一瞬,谢晏周身的焦躁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笃定。
他一时之间有了别的想法,不过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谢晏抬手,轻轻抚过墓碑上自己的名字,指腹摩挲着那道深刻刻痕,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野心。
不管之前自己试了多少次,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他抬手一挥,鬼力轻卷,被挖开的土坑缓缓合拢,墓碑归位,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人触碰。
无边的墓碑林重新隐入混沌深处,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羁绊,静静蛰伏。
接着迅速开始布置,将这座真实的墓地具象化一部分,埋入即将建立的假实验室下方。
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比他预想中还要完美。
布局完成,谢晏准备退出蛊惑之地,回归现实。
可就在他即将离开的瞬间,蛊惑之地突然生出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轻轻拦住了他。
只是片刻,短暂得如同错觉。
谢晏他略一沉吟,没有强行挣脱,毕竟这也可能是自己留下的提醒。
他特意停留了一会,力量便自动消散了。
当意识回归现实,脚步刚踏出密林,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与濒死的虚弱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紧,快步朝着林砚所在的隐秘石室赶去。
接着使用人气值潜入其中。
入目的一幕,让他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林砚倒在冰冷的玄石地面上,身下是大片浓稠的血渍,手腕的伤口飞快愈合又裂开,居然还在缓缓渗血,整个人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双眸紧闭。
他放的血,太多了。
而且放了这么多血,林砚居然还没死?
林砚并不是一意孤行的蠢货,也不可能为了找白鸦身死,濒死状态没找到肯定会找别的方法,但是他没有停止放血,应该是他居然停不了?
谢晏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靠近那片血泊。
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自血液中蔓延而来,钻入他的指尖。
那力量,竟与噬血珠的力量,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相似,而让林砚的伤口一直崩裂的力量,居然是他的力量。
只是一瞬,谢晏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清晰无比。
他低声念出那四个字,语气带着彻骨的了然。
“熵灵之血。”
熵这个词在化学中早就学过,代表混乱,无序,崩坏,消散。
这是熵的本质,也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混乱法则。
可林砚的熵灵之血,拥有的却是让人强行驭鬼、加深羁绊、定位目标的能力。
这些能力,本质是维系稳定,是打通联系,是秩序,与熵的混乱本源,完全相悖。
一个以熵为名的血脉,怎么可能拥有维持稳定的力量?
答案只有一个。
这根本不是熵灵之血本身的力量。
是流水。
水,至柔至正,平和中正,拥有维系稳定、调和万物的能力。
林砚的熵灵之血,从一开始就被流水动了手脚,将水的稳定力量,强行融入了熵的混乱血脉之中,才有了如今这违背法则的能力。
而水榭给林砚的血取名为“熵灵之血”这个名字,根本就是一种提醒。
之前他没有杀掉林砚,是因为若是有人贸然杀了林砚,非但不会让他真正死去,反而会引动庞大的气运反噬,招来无数无法预料的麻烦。
但按照男频文、漫画里最俗套的剧本,身为男主的沈时,最终一定会杀掉身为反派的林砚。
那么只要沈时动手,流水就能借着气运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影响沈时。
谢晏抬眼,看向濒死的林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但林砚本人,应该从未被流水直接控制。
若是林砚被流水操控,以其的心思缜密和去了众人之家以后的自己,不可能之前丝毫察觉不到异常。
应该只有血被动了手脚,毕竟大反派也有气运加持。
流水做的隐蔽,只有林砚大量失血,处于濒死达到一个阶段才能看见他的力量,所以蛊惑之地要拖延自己一段时间。
合着是我害了他。
谢晏感觉到了一丝愧疚,他当即大发慈悲地不计较之前林砚想杀他的事了(第七章 ),马上帮林砚把血止住了。
不过想了想,隐世家族那边的事还没布置完,于是又花了人气值让林砚醒来的时间晚几日。
第272章 也是找到了,虽然没用
几天后,温家之中阴云密布。
温崇山端坐在座椅上,手指敲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的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知道安插的内奸都死了以后,他就这般。
早知道不放弃天颂会了,现在代价给了,好处没吃到一点。
“一群废物!”
温崇山骤然怒喝,掌心血气翻涌,直接将身前的玉案震得粉碎。
温崇山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五脏俱裂。
袍袖一甩,他大步踏出营帐,只想寻个空旷之地,疏解这焚心的戾气。
温崇山负手走在林间,脚下枯枝被踩得碎裂作响,眉头拧成一团死结,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噬血珠失踪的画面,越想越是不甘,越想越是恨厉。
正怒火中烧、心绪翻涌之际,鼻尖忽然萦绕起一丝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微不可察,藏在阴风里,裹着凛冽的血气,又透着一股独属于凶物的凶戾本源,像是深埋土中的至宝,只漏出一星半点光华,却精准地戳中了温崇山最敏感的神经。
噬血珠!
温崇山浑身一僵,脚步骤然顿住,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虽然这道气息被刻意修改过,他对噬血珠的气息熟稔到骨髓里,绝不会认错!
他猛地闭起双眼,催动全身鬼力,顺着气息飘来的方向疯狂探去。
可那气息却像生了翅膀的鬼魅,在他的神念触碰到的前一瞬,骤然断裂。
温崇山的神念扑了个空,紧接着,无数道细碎的、一模一样的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分明是刻意布下的迷阵,将噬血珠的本源气息拆解得支离破碎,让人无从追寻。
“虚妄之术!”
温崇山咬碎了后槽牙,他拂袖转身,踏着满地狼藉,怒气冲冲地返回温家。
他不甘心。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
最后,他去往镇压鬼王的地方,松动了一下那个棺材,才终于知道了答案。
“噬血珠,在郑家。”
温崇山立刻传讯给郑家奸细。
郑明漪有些意外,奸细位置还挺高的,幸好这些人现在都是他的傀儡。
于是很快,温崇山就拿到了“噬血珠”。
温崇山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可笑意未歇,他眼中骤然闪过狠戾精光。
知晓此事的活口,留着便是祸患,这枚棋子,早已没用了。
漆黑的鬼爪骤然凝聚,带着摧枯拉朽的戾气,直刺傀儡心口!
傀儡连半点惨叫都未曾发出,身躯瞬间被鬼力撕碎,化作一滩飞灰,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温崇山将那枚染着淡淡血气的噬血珠紧紧攥在掌心,疾速回到温家密室。
他小心翼翼将噬血珠放在正中央,退后三步,恭敬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