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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作者:Endlas字数:3331更新时间:2026-05-06 16:14:05
  他想到了沈玉卿。
  “小淮呀,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江俞淮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他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话。“妈妈,你能不能帮我把哥叫回老宅住几天?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行,我让他回来,你安心准备。”沈玉卿很乐意帮他这个忙。
  陈斯瑾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他换了鞋,叫了一声“小淮”,没人应。他以为那小孩还在医院加班,叹了口气走向厨房,他想着自己做好饭,等江俞淮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可路过餐桌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餐桌上摆好了江俞淮做好的菜,旁边放着一支干红,已经开过了,醒酒器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旁边还立着一张小卡片。陈斯瑾拿起来翻开,他一眼看出来这是江俞淮的字迹。
  “上楼,等你。”
  陈斯瑾放下卡片,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他走上楼梯,在第二级台阶上看见了一片玫瑰花瓣,落在浅色的木质台阶上格外显眼,他继续往上走,每一级台阶上都有一片,像在引路。他顺着那些花瓣走过走廊,走过他们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的那些紧闭的房门,走到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前。
  花瓣到这里就没有了。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推开了门。
  这间房间是江俞淮曾经的房间,疫情结束后,应着曾经的承诺在几年前被他改成了t&j室。
  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从门口一直蔓到房间中央,在正中间围成一个圆。柔软的圆形绒毯上,那个人在花瓣中央。
  他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江小狗,没有……江小狗,……,让人血脉喷张的小狗。
  小狗嘴里……,地上还放着一只黑色的小盒子,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什么。
  陈斯瑾走进那个用玫瑰花围成的圆圈里,走到那个人面前。他伸出手,……。
  江俞淮低下头,……,仰起脸看着陈斯瑾。
  陈斯瑾把盒子取下来,捧在掌心里,打开。
  两枚戒指并排嵌在黑色的绒布凹槽里,素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温润的光泽。他拿起那枚戒指,对着光看内圈那几个字母——“csj&jyh”
  江俞淮仰着脸看着陈斯瑾,脸红得能滴血。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攥得泛白。他等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但到了这一刻,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全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从心口上直接剜下来的话。
  “我的哥哥,**,**。”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愿意被我套牢吗?往后余生,永远只爱我,和我结婚。”
  陈斯瑾单膝触地,跪在那些铺了满地的玫瑰花瓣上,跪在江俞淮面前。他的大衣下摆垂在地上沾了花瓣,他没有在意。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大一些的戒指,握在掌心里,然后伸出手牵起江俞淮的手,把他的掌心翻过来,让他给自己戴上戒指。
  江俞淮把他那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他看了这么多年的无名指握在手心里,把戒指套了上去。从指尖滑进去,滑过指节,卡在指根,刚刚好。
  “我愿意。我的弟弟,**,小宝贝。”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江俞淮的指尖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余生的每一天都只爱我一个人吗?愿意来生再续缘,下辈子还让我找到你吗?”
  江俞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愿意,我愿意!”
  陈斯瑾低下头,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江俞淮抬起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铂金,又拉过陈斯瑾的手看着他那根戴着同款戒指的无名指,把两只手并在一起,指缝对着指缝,戒指碰着戒指,
  陈斯瑾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的脸,从他湿漉漉的睫毛擦到红肿的眼眶,从他滚烫的颧骨擦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戴上了,可就不许摘下来了。”
  江俞淮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谁要摘了。”他说,“我要戴一辈子。”
  陈斯瑾看着他,嘴角翘起来,眼眶红了。他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江俞淮觉得自己快被揉碎了嵌进他的骨血里。
  一场激烈……花瓣被压碎了一些,汁液染在两个人的衣服上、皮肤上……
  “陈斯瑾先生,”他用那种刚哭完还带着鼻音的声音叫他,是一个平等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前缀和后缀的人,叫另一个平等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前缀和后缀的人。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到死都是。”
  陈斯瑾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死了都是。”
  第149章 良宵
  婚礼的事,江俞淮一手操办了大半。
  陈斯瑾说“你想去哪儿”,他想了不到三秒钟就蹦出了两个字:“丹麦。”
  理由也很简单,那里登记方便,风景好,而且童话王国,适合他们这种“终于等到结局”的故事。并且同性婚姻合法,流程简单。
  确定好了地点陈斯瑾就开始让人办签证、订机票、联系当地的婚礼策划。
  两个人订的请柬是白色的信封装着淡蓝色的卡片,封口处用火漆印了一朵铃兰花。
  送出所有的请柬后,江俞淮坏心眼地提笔写了一封特别的请柬,收件人那一栏端端正正地写着陆叙苒的名字,地点写的是澳洲。他让人把请柬送了出去,全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陈斯瑾发现的时候,请柬已经被送过去了。他看着江俞淮那张“你打我呀”的脸,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干什么不好,非得去招惹疯子。”
  江俞淮捂着额头振振有词,“我就是故意的!就是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了,让他死了那条心。他想来也来不了,给他个假地址,澳洲那么大,他慢慢找去吧,气死他。”
  陈斯瑾看着他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叹了口气,当天晚上把人按在腿上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那天晚上江俞淮的屁股遭了殃,一边报数一边求饶,最后声音都哑了。“哥……我错了……我不该招惹疯子……”陈斯瑾没有停手,打完又把藤条拿过来了。
  后来那几天江俞淮坐椅子的时候都要垫一个软垫,科室里的小护士问,“江大夫,天都热起来了你怎么还坐坐垫啊。”
  “……腰肌劳损……垫着坐垫坐着舒服。”
  婚礼定在七月,丹麦的夏天不热,阳光温和得像被过滤了一遍。邀请的亲友不多,但都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张琪提前两天就到了,帮他们核对流程、接待宾客、检查场地,尽管两人一再表示不用让她去了丹麦好好玩就行,但她就是不放心想亲力亲为。
  林远和顾妤诗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江俞淮一眼就看见了,林远推着行李车,顾妤诗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林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江俞淮冲他们挥了挥手,林远扔下行李车就跑过来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像回到了十几岁时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
  “老江,你可算把人拿下了。”林远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兴奋怎么都压不住。江俞淮锤了他一拳,两个人松开,顾妤诗走过来笑着说了句“恭喜”,江俞淮看着她手上那枚戒指,又看了一眼林远,林远嘿嘿一笑,把手伸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比你们早了一步。”江俞淮看着那枚钻戒,笑了,真心实意地为他们高兴。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天蓝得透亮,一朵云都没有。场地选在哥本哈根市政厅旁边的一座老建筑里,白色的墙壁,拱形的落地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两个人穿着西装,林远站在台下看着他们俩,小声跟顾妤诗说“真般配”,顾妤诗点了点头说“这俩人哪里是来结婚的,明明是来走秀的,太帅了”。
  宣誓的时候江俞淮看着陈斯瑾的眼睛,那句“我愿意”还没说出口眼眶就红了,陈斯瑾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翘着,眼眶也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把戒指套进江俞淮的无名指,低下头,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台下坐着的人都在鼓掌。张琪在擦眼泪,林远在吹口哨,顾妤诗靠在他肩上笑得温柔。
  那天晚上,宾客们各自回了房间,陈斯瑾牵着江俞淮的手走进顶层的套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热闹都被隔绝在外面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落地窗很大,窗外是哥本哈根的夜景,灯火星星点点的,铺满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江俞淮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忽然转过头看着陈斯瑾。“哥,我们还差一拜。”
  陈斯瑾握住那只手,两个人肩并肩站着。这里没有天地牌位,没有红烛高堂,只有窗外漫天的星光,他们拜了天地,
  陈斯瑾拿出一样东西,白色的,薄薄的,像雾一样轻盈。他抖开来,是一条头纱。江俞淮愣了一下,耳根红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陈斯瑾没回答,只是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把那头纱覆在他的发顶。头纱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遮住了他红透的耳根,遮住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透过那层薄薄的纱,他看见陈斯瑾的脸,模糊的,但很近,近到一个吻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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