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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if线:男主重生:扬州小记(2)

作者:白和光字数:4523更新时间:2026-05-07 16:03:26
  第102章 if线:男主重生:扬州小记(2)
  明滢没想到,她会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赎身,从此离开了眠月楼这个地方。
  当晚,裴霄雲亲自来眠月楼接她,扶着她上了马车,所有人都探头出来望,羡慕她有这个好福气。
  明滢虽然开心,但并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
  来到裴府第二日,便有下人为她做了暖和的新衣裳,被人伺候着换上,她受宠若惊。
  虽来的第一日就享受精细的侍奉,可她自然不会把昨夜裴霄雲说的要娶她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在眠月楼见过许多男人,深知他们的性子,他们总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女子的身份,即便这位裴大人一时兴起,待她真有几分意思,总归也不可能娶她为妻的。
  说不定就是个侍妾,或者通房丫头,又或许,只是做寻常伙计的丫鬟。
  他算是他的恩人,能有府上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知足了。
  裴霄雲特意买了一批下人来,派了几个做活,留了两个伶俐的,贴身服侍她。
  原本摆好了早膳等她来用,是她上一世在扬州这时最爱吃的牛乳粥、芋饼、蟹肉小饺。
  他派人去唤她,左等右等也不见她来。
  他起身去寻,走到不大的庭院中,便见她穿着他给她赶制的月白袄裙,在拿着扫帚扫雪。
  十四岁,长得还不算高。
  埋着头,弯着腰,一下又一下,扫地格外认真。
  裴霄雲走过去,宽大的身影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阴翳。
  明滢背对着他,看到地上一团影子,惊了一跳,转身道:“公子,您怎么来了?”
  她如今算他的丫鬟,再叫大人不合适,却也不是他身边常用的熟人,叫大爷也不合适,思来想去,只能叫了声公子。
  裴霄雲夺过她手上的扫帚,给了站在一旁的其他下人,沉着声:“往后她也是你们的主子,只有你们伺候她的道理。”
  “是。”下人一径答道。
  明滢有些不知所措。
  裴霄雲牵起她冰凉的手,带着她往屋里走,温声道:“你不用做这些,交给她们来做就是。”
  进了室内,明滢被他按坐在桌前,双手局促地交叠放在膝头,温暖的炭火烤得她浑身泛起热意。
  她望着满桌的早膳,站了起来:“可是,公子救我,我就该好好当差。”
  在这里做下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比在眠月楼活得有尊严。
  裴霄雲望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似笑非笑,也不答她,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只蟹肉小饺,边道:“坐下用膳。”
  他发了话,明滢再次缓缓坐下,望着碗中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蟹饺。
  她家中不富裕,吃不起这种东西,在眠月楼时,早上有一碗稀粥喝都是奢侈。
  这一桌子吃食,有些她都是第一次见。
  在裴霄雲的注视下,她夹起蟹饺,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她点点头,嘴角还沾着几缕油渍:“好吃,多谢公子。”
  裴霄雲这才说起方才的事:“往后你不用当差。”
  “公子若要我伺候笔墨,我才疏学浅,不认识几个字,恐不能胜任。”明滢低下头,后半句没再说下去,却红了半张脸。
  若是要伺候床铺和房中事,任凭他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她也还是紧张不已。
  “你在想什么呢?”裴霄雲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我会教你识字,但无需你伺候任何事,以后这个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何处就去何处。你在眠月楼,可有什么好友,若嫌烦闷,可告诉我,我派人去问问,能否赎人离开,放她自由,也好与你有个伴。”
  他的薄唇不断开合,声音传入明滢耳中,她听得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眼眶通红。
  “公子,是与我玩笑吗?”
  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么好呢?
  除了早已不在人世的亲人,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总有种感觉,他们好像从前就见过一样。
  “我说真的。”裴霄雲看着她的样子,不禁笑了,再次与她复述,“你是主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无需请示我。还有,不要唤我公子。”
  明滢心坎暖暖的,一股甜蜜涌了出来,问:“那,那我该唤您什么?”
  “唤我的字就好了,还记得吗?”
  “不行。”明滢即刻摇头,“不合规矩。”
  她怎么能直接唤他的名讳呢。
  裴霄雲沉默,一股酸胀由心肠泛起,一直蔓延到喉头。
  这个时候的她胆小、敏感、低到尘埃。
  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她,他想她这一世,早日走出阴霾,活出自我。
  “纵使你流落过烟花之地,如今我赎你出来,你再也不是贱籍,也不是我的家奴丫鬟,你我一样,为何不能唤我名讳?”
  明滢霎时哑口无言。
  望着眼前的男子,她再一次鼻尖酸涩。
  这三年,许多人欺负她,她受过太多责罚与打骂,久而久之,只能蜷缩成一团,自己把自己保护起来。
  她从来没想到,以后会有一个人,这样爱护她。
  上天突然又对她好了。
  难道是苦尽甘来了吗?
  她跟裴霄雲提了,她在眠月楼最好的朋友是宝黛,当日下晌,宝黛就出了眠月楼,她们再次相见了。
  在裴霄雲的纵容下,她逐渐卸下防备与距离,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她自己的家。
  白日,他出去公事,她便带着身边的小丫头们种花煮茶,她在眠月楼学过制香,也时常与她们制香玩。
  夜晚,他回来,她会第一个迎上去,问他累不累,接过他每日给她带的不重样的点心。
  深夜,他办公,她便坐在他身边写字,那些字都是他教她的,从他握着她的手,到她自己一笔一划写。
  她只说了一句她最喜欢的花是白山茶,因为她阿娘喜欢,他便记在心上,让人在院子里种满了这种花,只为让她开心。
  她终于不用偷偷在夜里哭,她如今活得很好,有一个对她很好的人。
  “你在想什么,字都写歪了。”
  裴霄雲弹了弹她的笔杆子,指着她歪歪斜斜的字。
  明滢伸手一挡,对着他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
  “可你才见过我一面。”明滢百思不得其解。
  “见过你一面,就不能喜欢你了?”裴霄雲反问她,“你知道一见钟情吗?”
  他何止见过她一面,他知道她的一生。
  而他,又会让她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一生。
  明滢面上一热,指尖不受控制,又是一笔撇了出去。
  他真的,初次见她时,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专心些,何时娶你为妻,得等你再大些。”
  明滢羞恼垂头。
  他这句话,是说她在想那种事吗?
  她嘟囔:“我才没有想这个事。”
  裴霄雲嘴角上扬:“无论你想不想,将来都要做我的妻。”
  明滢说不过他,他每句话都能让她面红耳赤,掌心发热。
  她瞪了他一眼,脸上如同铺了红霞。
  一线光影,二人相对而坐,心跳声交缠在一处。
  翌日,扬州城举办灯会。
  裴霄雲早早下衙,带她出去玩。
  下了马车,烟花已经放起来了,火树银花,车水马龙,人群摩肩接踵。
  “牵着我的手,别走散了。”裴霄雲伸手过去,明滢便牢牢紧握住。
  她眼底倒映着五光十色的花灯盛景,自从家破人亡后,有好几年,她都没自由自在地逛过城中的灯会。
  如今,徜徉在喧闹的街心,身心如飘坠在柔软云端,舒适得恍如一场梦。
  “那只白兔花灯你喜欢吗?”裴霄雲察觉到她的视线在卖花灯的摊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心思被戳破,明滢心底一热。
  那只白兔花灯精美可爱,可摊前围得都是一群孩子,她原本想说喜欢,话到嘴边,竟有些难以启齿。
  “我又不是小孩子。”
  裴霄雲轻笑一声,拉着她走过去,流利熟稔地拿过花灯,付了钱,在她愣神时,把花灯塞到她手中。
  “管你是不是小孩子,喜欢就买。”
  这一世,他才注意到,她如今确实不算大,可已经受了太多苦了。
  明滢顺着他的力道,稳稳接过花灯,这只白兔灯是琉璃做工,雕得栩栩如生,倒真像是活的一般。
  她爱不释手,捧着看了又看,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半分。
  再往前走了一阵,远处的长桥上人影连成片,蜂拥而至。
  “那边人好多。”她遥遥一指,也有些好奇在做什么。
  裴霄雲也看出那边热闹,加快脚步走去:“走,我们去看看是在做什么。”
  走近一看,原来是卖香囊的,据说上面挂着的五彩绳是寺里开过光的,谁买来戴,便有好运气。
  也不知真假,众人只当图个彩头,花钱买几句好话听。
  “别动,你在这里等我。”
  裴霄雲突然心血来潮,松开她的手,往人群中挤去。
  “你去干嘛?”明滢不知他去做什么,他的身影不出半刻,便被人群淹没,她只能站在原地等他。
  不多时,裴霄雲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只浅紫色的香囊。
  无需多言,明滢只消看着也知道,他是挤进去买了这只香囊才出来。
  “送给你的,讨个吉利。”没等她回答,裴霄雲便把香囊替她系在腰上。
  香囊底端坠着两颗小拇指大小的铃铛,银亮有光泽,随着她的步伐,铃铛碰撞,响起清脆的音。
  明滢低头,看着他为她系香囊的样子,笑道:“既然吉利,你自己为何不买一只?”
  “一抢而空了,这是最后一只了。”
  裴霄雲抬头,字字温和又有力度:“把最吉利的送给你。”
  希望她至此,平安快乐,一世自在。
  —
  再过了一段日子,裴霄雲突然告诉明滢,她的兄长还活着。
  按这个时间算,沈明述如今应该还在沈纯府上做他的沈公子。
  这一世,他要早点帮她与亲人团聚,她也会早五年见到沈明述。
  “你说什么,真的吗?”
  得知这个消息时,明滢打翻了茶盏,溅了满衣裙的茶水,“我哥哥真的还活着?”
  她还以为……
  她的泪水滴在手背,满眼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是真的。”裴霄雲忍不住去牵她的手,“我不会骗你。”
  他欠她的太多了,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她开心快乐,不再为任何事烦恼。
  次日,他告了长假,带她去了杭州。
  这个时候杭州尚算太平,沈纯这边也风平浪静。
  明滢在去杭州的船上,便一直拉着裴霄雲的手,一路忐忑。
  她不知再次见到哥哥,他是什么模样,他过得好不好,她总觉得自己在眠月楼过得很苦,可万一,哥哥比她过得更苦……
  “你放心,你兄长被杭州总督收养,如今是总督府的公子,过得自然是不错的。”
  明滢已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他说的每个字,她都不再质疑。
  裴霄雲一早便秘密让人发了暗信给沈明述,信上说了明滢还活着、与她这几年的现状,在信的末尾约他在杭州城内的一家茶馆见面。
  沈明述收到信,当即震惊不已,他势必要前往,见到明滢才放心。
  于是,兄妹二人比上一世提前五年相见。
  茶室内,裴霄雲默默退至一边,看着他们互相安慰,心口也像是缺了半块,无法一时愈合。
  他料到,明滢有了他,不会现在就抛弃他,跟沈明述走。
  而如今朝局还算平稳,沈纯不主动露出马脚,仅凭他三言两语,也不足以让沈明述与沈纯决裂。
  朝堂之事,他要徐徐图之,不能打草惊蛇。
  果不其然,沈明述前来谢过他救明滢一场,提出要重金相酬,之后想把明滢带走。
  明滢站起来,对沈明述道:“哥哥,凌远是真的对我好,我很喜欢他。”
  她足够完全信任裴霄雲,也放心把身心交给他,才会当着亲人的面,承认她喜欢他。
  裴霄雲内心狂澜奔涌,连呼吸都蓦地窒住。
  上一世,她都没明晃晃地对他说过“喜欢”这二字,先是不敢说,到后面彻底恨上了他,哪怕他如何挽回,都不能完美无瑕地补好一面破碎过的镜子。
  最后,双方商议毕,明滢还是跟裴霄雲回去,兄妹二人日后会在扬州与杭州间常常走动,互相看望。
  然而这一切,对明滢来说,都显得太不真实了。
  先是有一个人,救她出水火,不求回报地对她好;再到,她居然找到了哥哥,与仅剩的亲人团聚。
  曾经很多次,她都想死了一了百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可她,终是等到了柳暗花明的一日。
  回程途中的船上,她枕在他臂弯,嗓音甜丝丝、暖融融的:“凌远,你真好,我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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