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恻恻的。
像是被气笑了,非要抽自己一顿。
苏砚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了低头看着他的脸。
羲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脖子往后缩了缩,但后领还被厉砚尘攥着,缩也缩不到哪去。
苏砚辞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他下巴上,往上一抬,逼着他跟自己对视。
“看不出来吗?”苏砚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吓着他似的,“我们两个惦记的都是你。”
羲沉的脑子“嗡”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向厉砚尘,想找个人确认这句话是不是他在做梦。
厉砚尘没说话,但攥着他后领的手松开了一点,改成搭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怎么说呢,不像是在抓人,倒像是在摸。
羲沉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劈,“你们俩不是一对吗?”
苏砚辞眉头一皱:“谁告诉你我们俩是一对?”
“你俩刚才还说看上对方的脸了!我亲耳听见的!”
厉砚尘和苏砚辞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头看对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干的?”的质问。
“我说的是看上他的脸了。”厉砚尘指着羲沉。
苏砚辞也指羲沉:“我说的也是他。”
“我说的不是他吗?”厉砚尘声音冷下来。
“你刚才说的是‘看上他的脸了’——主语都没有,谁知道你说的是谁?”
“那你呢?你也没说清楚。”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脸越来越近,羲沉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块馒头夹住的肉饼。
“行了行了行了!”
使劲一挣,从两个人中间挤出来,退到墙角,“你们俩别吵了!不管你们说的是谁,
反正我不掺和!我就是个路过的!你们要吵出去吵!”
缩在墙角,两手抱胸,一副“我看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厉砚尘和苏砚辞同时看向他,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苏砚辞先动了。
往前走了两步,在羲沉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撑在羲沉身体两侧的墙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
“路过的?”苏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你怎么在我们的副本里?”
羲沉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厉砚尘也走过来了,站在苏砚辞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羲沉。
“喝了我灌的药,”厉砚尘慢慢说,“就是我的,谁让你路过?”
“那药是你们灌我的!”羲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自己又不想喝!”
“茶是你泡的。”苏砚辞提醒他。
“药是副本发的!”羲沉快哭了,“我又不是自己想下!任务让我下的!”
厉砚尘和苏砚辞对视了一眼。
“任务?”苏砚辞眯起眼,“你接了什么任务?”
羲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把嘴闭上,但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说出来了。
缩在墙角,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脸埋在膝盖里,不肯抬头。
厉砚尘蹲下来,跟苏砚辞并排,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堵在墙角。
“说。”厉砚尘言简意赅。
羲沉闷闷地从膝盖里传出一句话:“说了你们又该生气。”
“你不说我们现在就生气。”
羲沉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两只眼睛:
“副本让我给你们两个下迷情药,让你们……让你们……在一起。”
说完他赶紧又把脸埋回去了。
地下室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他听见苏砚辞叹了口气,不是生气的叹气,是那种“果然如此”。
厉砚尘倒是笑了笑,但那个笑声听着就不太对,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所以你刚才说‘让你俩在一起’,”厉砚尘的声音慢悠悠的,“不是随口说的?”
羲沉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砚辞伸手掰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膝盖里拔出来,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副本为什么给你这个任务?”
羲沉愣了一瞬:“为什么?”
苏砚辞没回答,只是看了看厉砚尘。
厉砚尘也没说话,但两个人的眼神都落在羲沉身上,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羲沉的脑子转了一圈,终于转过来了。
“……不是吧?”
“是。”苏砚辞说。
“不能吧?”羲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能。”厉砚尘说。
羲沉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两个人的脸离他都很近,表情都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小黑!小黑你出来!这什么情况啊?!】
【小黑:您还没看出来吗?】
【羲沉:我看出来了但我脑子不承认啊!】
【小黑:那就是您的事了。我睡了,晚安。】
【羲沉:你给我回来!】
小黑没回来。
羲沉一个人靠在墙角的墙壁上,左边一个苏砚辞,右边一个厉砚尘,两个人都看着他,表情都很认真。
他觉得这个副本一定是疯了。
监控室里。
管理员看着水晶球里三个人挤在墙角的画面,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系统在旁边小声说:“那个……要不咱就别折腾了?”
管理员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系统缩了缩脖子:“我是说,您给他写再多的设定,也挡不住这两个boss找老婆啊。
您看他们俩,一个抱一个按的,哪有一点要杀他的意思?”
管理员盯着水晶球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副本boss到底为什么分裂成两个?”
系统愣了一下,翻了翻数据:
“这个嘛……好像是方靳这个boss太变态,他自己一嗨,自个分裂成两个对立面,一个偏冷,一个偏阴。您信吗”
“所以不管他怎么分裂,内核还是同一个人啊。同一个人,当然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系统顿了顿,“您给他写多少设定,也拦不住他找自己老婆亲亲热热。”
管理员沉默了。
靠在椅背上,看着水晶球里羲沉被两个boss堵在墙角的画面,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那他那个诅咒呢?”管理员有气无力地问,“还留着吗?”
“您觉得留着有用吗?”
系统弱弱地说,“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雷倒是劈了,劈的是院子里的水缸。
他在屋子里,雷根本打不进来。”
管理员闭上眼睛:“所以地下室更安全是吗?”
“好像是的。”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盯着水晶球里那个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羲沉,咬牙切齿:
“那他笑就倒霉的那个设定呢?”
系统:“他笑的出来吗?”
水晶球里,羲沉正一脸苦相,哪有一点笑的意思。
管理员:“……”
“改!”管理员一拍桌子,“改成他一看见那俩人就脸红心跳。”
系统愣了一下:“为啥啊?”
管理员没回答,先看了一眼水晶球——羲沉的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都快滴血了。
笑了。
“他不是不愿意吗?”管理员声音都飘了,“我偏要他被人拱。只要他不开心,我就开心!哈哈哈——”
说到最后,自己把脸埋进手里,笑得肩膀直抖。
系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完了,管理员疯了。
在监控室里,看着水晶球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的画面。
系统点关闭,溜了,怕一会管理员又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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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羲沉躺在床上,左胳膊被厉砚尘压着,右胳膊被苏砚辞压着,整个人动弹不得。
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块石头夹住的小石子,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
“你们能不能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不能。”左边说。
“不能。”右边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羲沉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倒是挺默契。”
“闭嘴。”又是同时。
羲沉不说话了,瞪着天花板,在心里把副本管理员骂了一百八十遍。
过了一会儿,苏砚辞忽然开口:“药劲过了吗?”
厉砚尘探过身看了看羲沉的脸,距离近得羲沉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
“还红着。”厉砚尘说。
苏砚辞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确实还红着。”
“那是因为你们俩靠太近了!”羲沉的声音又急又闷,“你们俩离远点我就不红了!”
两个人同时退回去,但手都没松。
羲沉咬着牙,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俩到底想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