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季桦厉接过季徽递过来的平板。
打开一套方案看了起来。
眉心下压,紧皱,压下热搜,转移舆论对他来说并非难事,现在是主要节点是找到散播视频的人,难保不准他手里还捏着什么视频。
阴沟里的老鼠,季桦厉想起沈晏担心的神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今天还是除夕夜。
这边,果然如季桦厉所言,在季桦厉离开不久,沈晏就接到了陈信的电话。
陈信应该是拜完祖宗不久,在山上,电话屏幕能很明显的听到风呼啸的声音。
“阿晏,怎么回事?我刚接到温总监的电话,说是你和季桦厉的亲密照被曝光了?”
“但我在网上没搜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听到陈信的话,沈晏稍微安了一下心,季桦厉说的照片热搜都被撤了,是真的。
“嗯,我和桦厉的亲密照被曝光了,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照片和视频应该是被桦厉下架了。”
“那需要我帮忙吗?”陈信问,心里还有点感概,季桦厉出手这么快,距离温总监和他打电话也不过十分钟,照片和视频就全部下架。
刚开始搜没搜到的时候,陈信还以为是空穴来风,温总监看错了。
“暂时先不用,桦厉说如果有什么事,他会联系你。”
“那行。”陈信还是比较放心的,季氏的实力他还是比较清楚的,他在老家摸爬滚打的时候就听过季氏的名号,更别说到了津市,真正和季氏合作。
从那天画展,一个电话扭转局面就可以看出。
陈信叼着草,眨了眨眼,想起另一件事,“诶,阿晏你那个陶瓷猫什么时候拿走了?你不是说留给季桦厉当惊喜吗?我现在找不到了。”
“什么陶瓷猫?”沈晏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心里不安的跳动。
“就是你给季桦厉做的那个陶瓷猫啊!你为了给季桦厉惊喜,还特意留的我的电话,你不记得了?那天你去港口,我还打电话跟你确认过……”
陶瓷猫是他给季桦厉的?
他怎么毫无印象?
港口?
陈信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也是那天轮船爆炸了,季桦厉说你受了惊吓,记忆有点缺失,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诶,不对啊,你不记得怎么拿走了陶瓷猫?”
爆炸?
记忆缺失?
轮船?
沈晏费解的处理陈信的话,空缺的记忆从海边跃出,沈晏记起他今天还没吃药。
陈信自言自语传来,“难道是季桦厉拿走的?那也不应该啊,你又没和他说过,我也没和他说过。”
“嘟———”的一声,沈晏匆匆挂断他和陈信的电话,火光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晏费力的扶着一旁的柜子才没摔倒,脑里翻江倒海,沈晏哆嗦。
记忆缺失是什么回事?
他不是低血糖晕倒了吗?
沈晏回想,挤出大滴汗滴,记忆却一直朦胧,直到现在沈晏才发现自己忘掉了那么多东西。
谁曾经出现过?
记忆冒出半片黑衣身影,沈晏很肯定不是季桦厉。
钻心的疼痛再现,沈晏颤抖着手,拿出被季桦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吃的药完。
白色的药片。
“啪”沈晏的双手剧烈抖动,消失已久的症状卷土重来,比以往更加强烈,白色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连带着沈晏也支撑不下去,“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原本被精心养护,容颜焕发的面貌彻底消失。
沈晏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精神疾病的药物的后遗症比其他药物都要强烈。
衣服被撕破,手臂渗出血痕,流淌在地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晏,你真蠢。”
谁?谁在说话?
沈晏咬上手臂,勉强找回几分清醒,记忆依旧模糊,唯有这句话清晰可闻。
药检。
沈晏想起自己保存下来的药检文件,季桦厉给他的药和他自己的药绝对不一样。
沈晏挣扎维持清醒划开手机,药物鉴定,用于治疗神经末梢,记忆存留点。
“啪”
沈晏手中的手机滑落,季桦厉篡改了他的记忆。
冷风好似越来越大,沈晏目光呆滞。
冬天黑夜降临的快,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沈晏依旧维持原状,孤立无援的坐在地上。
客厅,茶几上他和季桦厉精心布置的装饰被他的挣扎毁的一干二净。
季桦厉进来看到的就是沈晏毫无生气的现状。
他心里一惊。
“怎么了?宝宝。”跑了过去想扶起沈晏,却被沈晏推开。
沈晏抬头,他赤裸着脚站了起来,声音沙哑无助,像是悲悯无可奈何。
“季桦厉。
我的记忆呢?”
第49章 我不是你的
“你在说什么?宝宝。”慌张从季桦厉脸上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沈晏怎么可能记起来,每天的药他都盯紧了沈晏吃。
份量记算的清清楚楚。
能让沈晏想起记忆的一切人和物他也都拒之于门外。
除了陈信,沈晏过于信任他,加以防备肯定会被沈晏有所察觉。
但陈信并不清楚他对沈晏记忆的篡改,怎么可能。
大脑飞速运转,脑海画面定格在昨晚的陶瓷猫。
“宝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季桦厉稳住心神,上前迈了一步,想要抱住沈晏。
沈晏连连后退,拒绝的意味明显,他的眼神扫视不久之前和季桦厉满心欢喜布置的客厅,大红的窗花还贴在窗户上,赤裸裸,明目张胆。
他虽然没完全记起,但很肯定他的记忆一定有一部分的缺失,而罪魁祸首只有季桦厉。
他悲痛的伸手盖住了眼睛,“我以为你只是占有欲作祟,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如初。”
他太爱季桦厉,太信任季桦厉,以为异常的手机管控,电话查岗,只是因为季桦厉安全感缺失,他甚至为了满足季桦厉的占有欲把季桦厉安在他手机里的定位器当作没看见。
任由季桦厉一切过火的行为。
但他没想到,季桦厉会篡改他的记忆。
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艺术家,画家大都看重个人,将个人隐私看的极为重要,沈晏虽然被捶打的将尊严的执着早已放弃,但他不代表可以任由他人篡改自己。
连记忆都被篡改,那还是他吗?
到现在,沈晏只想问,季桦厉是否真正尊重过他。
“阿晏,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是不是别人污蔑我,阿晏,你信我好吗?”季桦厉依旧不死心,踩上沈晏挣扎碎掉的水杯,玻璃渣隔着皮鞋,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晏一句话也不信。
黑夜不知什么时候降临,客厅的灯光昏暗,他低着头,光影照不到他的脸,脸上流出一道泪痕,看上去落寞又可悲。
垂在一旁的手颤抖,他从被抹去,随处消散的的记忆里抓住一个名字。
“秦与。”
不是秦宇,不是小秦。而是秦与,在他落寞时,突然出现说要帮他报仇,在计划进行中,随时把他丢出去的秦与。
经过挣扎的声音不见当初的温和,沙哑且无力。
他慢慢的想起,从和秦与见面开始到轮船爆炸,然后抬头,重新看向自己爱了多年的人。
“秦与,季总也不陌生吧。”
兜兜转转,在继桦厉,爱人,宝宝之后,沈晏还是用起了他和季桦厉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声称谓。
季桦厉声音发哑,沈晏都想起来,怎么可能。
头脑像是被人蒙头一击,眼神晦暗不明,从客厅光影投射下的光线中,他看到了一抹白。
那天他下定决心抹除沈晏关于秦宇的记忆那天,也是这么白。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强行抹除他人的记忆并不保险,会有随时可能想起来的风险,并且沈晏还是服用精神药物的病人,想起来的几率会很大。
那天还下着大雪,轮船爆炸的新闻报道一封又一封,涵盖了整个津市,像雪一样压了过来,他也曾犹豫。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到除了他还有人毫无保留分享沈晏的秘密,想到沈晏除了他还无条件的信赖着他人。
他就控制不住。
从在国外,秦与刻意来接触他的那一天,看到秦与和沈晏有密切联系的那一晚,他就有病了。
他病态的监视秦与和沈晏一切交谈,知道他们的计划,从小小黑黑的视屏弹窗窥探沈晏的脸。
凭什么,他像过街老鼠一样畏缩在国外,想爱的人不能爱,想联系的人不能联系。
又凭什么,对他都有所隐瞒的沈晏,会对秦与毫无保留。
他不甘心,他数次试探,想让沈晏和他坦白,结果得到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推辞。
他实在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