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张一安脸颊的温度依旧很烫。我朝他笑了一下。
第106章 张一安
房间的窗帘布料类似于毛毡,很厚实,遮光性很强。明亮的日光从窗帘下摆处漫溢出来,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摇曳的光斑。
醒来的时候觉得很热。
陈西迪手臂松松环在我的脖子上,脸埋在我的颈窝,还在睡。肩膀露出来一点,我看到上面经过一夜已经泛红的咬痕。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咬痕边缘。
陈西迪感觉到我微小的动作,睁开一点点眼睛,换了个姿势重新抱住我。他的肩颈完全露出来,更多的痕迹出现在我面前。
我搂住陈西迪,他的头发散在我的胸口,有点痒。
陈西迪忽然就笑了两声,低低的。
昨晚最后的时候,我记得把陈西迪搂地很紧。将醉未醉是一个很奇怪的状态,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但是力度完全不受控制。
陈西迪已经没有力气了,但他还在竭力配合我。我看到他的目光已然涣散,但仍试着聚焦在我身上。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我再次咬上陈西迪的脖颈,他的腿在抖,身体也是,喘息很剧烈,但还是努力偏过头,将自己的侧颈最大程度暴露在我面前。
也许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陈西迪又扭回来头看我。我最后改为很轻的亲了一下。结束后我将陈西迪抱在怀里,陈西迪闭着眼睛,呼吸很久才平复。等他有力气说话后,第一句话是问我,痛不痛?
我听到后问,我吗?我哪里痛?
陈西迪就笑,声音哑哑的,说,肩膀啊,我不是也咬你一口吗?
我侧头看了一眼陈西迪留下的咬痕。没有我给他留下的深,只是透着一点青紫。我没回答陈西迪,把他翻过来,陈西迪闷闷哼了一声,我低头检查他的伤口。
看到陈西迪肩头咬痕的一瞬间,我深呼吸,然后对陈西迪说,我去拿消毒棉签。陈西迪头埋在枕头里,他把遮挡视线的长发顺到耳后,朝我笑了笑。
上药的时候陈西迪肩膀有点抖。碘伏棉签摁上去,陈西迪就开始躲,药上到一半,陈西迪扭过头说,很痛啊,张一安。
陈西迪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很痛。无论是受伤还是床上,总是一副很能忍的样子,最多不过是请求暂停一下。听到他这么说,我几乎是下意识将棉签移开,问,这么疼?
陈西迪像是在想什么,然后笑了一声,说,其实还好,有一点点疼。但是你在这里,我就很想告诉你。
“好事情要告诉你,痛了也要告诉你。”陈西迪笑了笑,说,“也是你教的。”
我重新给陈西迪上药,更换棉棒的时候低头笑了一下。
陈西迪昏昏欲睡。我想抱他去洗澡,但陈西迪已经睡熟。我站在床头看着他,决定明早再说。等我躺到陈西迪身边的时候,陈西迪又朦朦胧胧说话了。
他叫我的名字,张一安。
我以为他在说梦话,低下头看他。陈西迪的手很轻地揽过我的脖颈,往我怀里凑了凑,抵住额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我说。
张一安,我也会在这里。就像你永远在这里一样。
我用同样轻的声音逗他,这里是哪里?
陈西迪很长时间没回答。我几乎确定他是在说梦话的时候,陈西迪开口,说,你身边,我身边。说完后又抱紧我一点。我安静地听着陈西迪的话。
陈西迪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要问真的假的?
我说,挺聪明,学会押题了。
陈西迪亲了一下我的嘴唇,说,把这个当回答吧。
随后陈西迪很沉地睡去。没有乱动,没有梦呓,安静的,漫长的一次安稳睡眠。现在他醒过来,手机显示时间接近中午,陈西迪躺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
陈西迪头发有点乱,我把遮住他额头的头发别在耳后。陈西迪等我别好,就很坏心眼地晃晃头,让头发重新散下来。我整理两次后发现陈西迪是故意的,忍着笑问他,头发遮住脸难道很舒服吗?
陈西迪说,一般吧,长头发就是这点有些麻烦,我皮筋呢?
我从枕头下摸出来,递给陈西迪。陈西迪咬开皮筋,试着给自己扎起来。胳膊举到一半,哀叹一声,又把皮筋递给我。我笑了一下,帮陈西迪扎起来。
洗澡的时候我从酒店借来保鲜膜和纱绵,把陈西迪肩膀缠起来。陈西迪蛮稀奇看着我操作,问,要保鲜我吗?我说,避免发炎,懂不懂。陈西迪说,发炎的话留疤时间会不会长一点?我站定看着陈西迪,说,想都不要想。陈西迪就笑起来。
陈西迪身上的痕迹很明显,不只是肩膀,全身都是。他像是很受震撼地在浴室镜子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我。我感觉自己耳朵有一点升温,走到陈西迪身边。镜子里两个人对比很明显,我身上还是很干净,除了咬痕。
陈西迪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其实我有个事情一直没有对你说。
我的心又提起来一点,看向陈西迪。
陈西迪说,还记得我经常给你发的那个萨摩耶表情包吗?
我点点头。
陈西迪很确凿地宣布,那个特别像你。
我:。
我说我知道了。还有下回说这种事情,不要用什么我有个事情还没告诉你这种句式开头可以吗?有点吓人。陈西迪笑两声,说,真的,我现在去拿给你看。说完就要回去拿手机,走了两步又扶住墙,弯下腰,说,算了,先帮我洗洗澡吧。
三天后离开拉萨去往查达尔的路上,陈西迪在副驾,看着相机里我们在布达拉宫的合影。看着看着就开始笑。我在开车,扭头看陈西迪一眼,问,乐什么呢?
陈西迪说,我想起来当时你要带我去找湖,我说找不到的,你说找不到就算了,找不到就去看看布达拉宫,文青都有一颗朝拜布达拉宫的心。
我笑了一下。我记着这件事,那会儿我还是学生,陈西迪在我毕业之前邀请我一起去旅游,问我想去哪,我看着陈西迪的手机壁纸,给出去找湖的答案。
那年是一八年。故事刚刚开始,我还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最后会抵达何处。
陈西迪把相机举高一点,换个姿势继续看照片。灿烂的日光照在陈西迪眉间,他微微眯起来眼睛,风从降下来的窗户缝隙中进来,吹动他的头发。
下午的时候换陈西迪开。马上抵达查达尔。我还记得上回来这里的时候途径一片林海,少见的郁郁葱葱。陈西迪说,我有点想念星期日家。
我看他,问,什么星期日。
陈西迪说,边巴啊。
我说,人家那是星期六的意思,怎么不叫人家星期五啊鲁滨逊。
陈西迪笑起来,说,抱歉边巴。我也跟着笑了两声,说,当年边巴家民宿联系电话也打不通了,估计是换号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陈西迪说,你知道吗,当时你和边巴妹妹趴在草地上逮兔子,边巴对我说,他其实是你对象吧?
我说,这么好的眼力?你怎么回答的?
陈西迪想了想,说,我当时跟你反应差不多,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我们长的一点也不像堂兄弟。
我笑笑,承认,好吧,我撒谎一向不太行。
这么多年过去查达尔旅游业发展很不错。查达尔林海四季常青,民宿发展也很兴旺。已经不是当年需要我手动联系的时候了,我们直接预订了一家叫卓娜的民宿。规模不算小,一个抱着小婴儿的女人在帮我们登记,写字的时候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但是身份证上传出了问题。网络不好,怎么也传不上去。女人扫了两遍,扭头朝身后的屋子用藏语喊着什么。紧接着一个男人出来,挂着围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女人这时改换了汉语,说,身份证扫不上去。男人低头捣鼓软件,头也不抬问我们,大床房,一共两位对吧。陈西迪说,对。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总感觉有点眼熟。
紧接着男人上传完毕身份证,还给我们。我接过来的一瞬间,男人对上我的眼睛,他微微睁大一点,然后看向陈西迪。陈西迪脱口而出,星期六?边巴也笑了一下,说,我记得你们!
边巴很惊喜,但是他确实忘记了我们的名字。他指指我,说,我记得你。然后又指指陈西迪,说,我也记得你。你们好长时间了。
我笑起来,说,他叫陈西迪,我叫张一安。边巴说,总之我记得啦!
边巴好像高了一点,壮实了很多,脸上有了胡子。女人是边巴的妻子,怀里是他们的女儿。民宿名字就是边巴妻子的名字。
我说,你好啊卓娜。
卓娜笑了笑,我叫刘卓娜,汉族人啦。
边巴晚上的时候和我们聊天,特意把羊奶酒拎过来。陈西迪说,我记得这个。边巴点头,说,我也记得,你那次一个人喝了三个人的量,我当时很担心你会不会醉昏过去。陈西迪就很心虚地笑两声。
